去見陸宴辭了
陸總想和您見一面,明天上午十點,您看方便嗎?
短信的內容,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許今看著那簡短的一行字,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瞳孔里,胃里那股被水煮魚的辛辣攪起的抽痛,忽然變得尖銳起來。
陸宴辭。
這個名字,曾是李聽安整個世界的軸心。
他記得太清楚了,學生時代,李聽安的整個世界都圍著陸宴辭轉。他記得她是如何想方設法地打聽陸宴辭的課表,如何在他打球時送上冰鎮的飲料,又如何在他和林婉清走近時,哭得撕心裂肺。
她嫁給他,也不過是因為陸宴辭訂婚,她一氣之下的報復和賭氣。
這些年,她為了能和陸宴辭說上一句話,費盡了多少心思,又在他面前受過多少冷遇。
可現在,那個高高在上的陸宴辭,竟然主動發來了邀約。
而她呢?
一股說不清的煩躁,從他胸口蔓延開。
許今的目光,從手機屏幕,緩緩移到李聽安的臉上。
她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甚至連咀嚼的頻率都沒有改變。
她將手機倒扣在桌上,又夾起一片沾滿紅油的魚肉,慢條斯理地送進嘴里。
“你”許今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干澀,“要去見他?”
問出口的瞬間,他就后悔了。
李聽安終于停下了筷子。
她抬起眼,看向他,那雙被水汽和辣意熏得有些濕潤的眸子,清亮得嚇人。
“為什么不去?”她反問。
許今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緊了。
“他不一樣。”許今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聲音很低,“他對你”
“他對我很重要?”李聽安接過了他的話,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那弧度里沒有半分笑意,只有純粹的譏諷,“沒錯,他很重要。他是陸氏的掌舵人,是我們在a市最大的敵人。知己知彼,我當然要去會會他。”
她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將這場會面,定義成了一場純粹的商業偵察。
可許今心里的那股不安,卻不減反增。
他太了解李聽安曾經對陸宴辭的執念了。那種深入骨髓的迷戀,真的能在短短幾天之內,被連根拔起嗎?
還是說,她現在的冷靜,只是另一種偽裝?為了重新回到陸宴辭身邊,不惜拉著許家、拉著遠航科技,演一出驚天動地的苦肉計?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許今就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泡進了冰水里。
他寧愿相信她是在利用自己,也不愿相信她做這一切,最終的目的,還是為了那個男人。
李聽安看著他臉上變幻的神色,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她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重新走回那張窄小的陪護床。
“許今。”她背對著他,聲音從那邊傳來,有些飄忽,“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胡思亂想,是養好你的腿。”
許今愣了一下,沒在說話。
病房里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醫療儀器單調的滴答聲。
而那盆熱氣騰騰的水煮魚,很快就涼了。
李聽安就那么躺在了陪護床上,似乎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平穩。
許今卻毫無睡意,因為只要他閉上眼,腦海里就會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李聽安過去追逐陸宴辭的種種畫面。
他扭頭看了看身邊那張窄小的床上,蜷縮著的單薄身影。
一個想法冒出,如果那個曾經對她不屑一顧的陸宴辭,在看到她如今這副截然不同的模樣后,會不會幡然醒悟,然后回過頭來,將這顆曾經被他丟棄的明珠,重新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