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拿個外賣。
“跟陸宴辭斗?”
李聽安笑了,她搖了搖頭,那神情不像是輕蔑,更像是在糾正一個根本性的錯誤。
“各位老板,你們搞錯了一件事。我們為什么要跟他斗?”
她環視一圈,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朵里。
“雞蛋,要去碰石頭嗎?不。我們要做的,是讓那塊石頭,自己不敢來碰我們這顆雞蛋。”
這番繞口令般的話,讓債主們更糊涂了。
李聽安也不賣關子,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聲音平靜地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陸宴辭想收購遠航,圖的是什么?是遠航的核心技術,是一只能下金蛋的鵝。他想要的是一場干凈、利落、低成本的收購,然后把這只鵝關進他的商業帝國里,安安穩穩地產蛋。”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告訴所有人,尤其是告訴他——”
李聽安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
“這只鵝,有禽流感。”
“而且是高傳染性的,誰碰誰倒霉的那種。”
禽流感?
眾人面面相覷,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
“陸宴辭的優勢是什么?錢多,勢大,做事密不透風。他的劣勢是什么?”李聽安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還是他的勢大,所以他必須時刻注意自己的羽毛。”
她拿起手機,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我已經找好了人。從今天中午開始,全網都會看到這樣一篇文章——《民族之光或資本之殤?一家本土高新科技企業,正在被外資背景的巨鱷扼殺!》”
“文章里不會提陸宴辭一個字,但會把遠航科技塑造成一個懷揣技術報國夢想,卻慘遭行業壟斷巨頭惡意打壓的悲情英雄。我們會把周嶼和他的團隊,包裝成新時代的‘兩彈元勛’,在小小的辦公室里,為國家攻克卡脖子的技術難關。”
“我們會把這場商業收購,上升到民族產業存亡的高度。到時候,憤怒的網民,嗅覺靈敏的媒體,甚至是一些想抓典型的官方機構,都會把目光聚焦到這里。”
李聽安每說一句,債主們的眼睛就亮一分。
他們都是在商場里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狐貍,瞬間就明白了這一招的陰毒和高明!
這已經不是商業競爭了,這是輿論戰,是誅心之計!
“到時候,陸宴辭面臨的,就不再是一場簡單的收購了。”李聽安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冰冷的笑意,“他將面對的,是千萬網民的口誅筆伐,是‘打壓民族企業’‘資本無序擴張’的滔天罵名。他收購遠航的每一個動作,都會被放在顯微鏡下審視。他的公司背景,他的資金來源,甚至他個人的國籍問題,都會被翻出來反復炒作。”
“各位老板,你們說,為了區區一個遠航科技,陸宴辭會愿意讓自己,讓整個陸氏集團,背上這樣一個洗不掉的污點嗎?”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李聽安描繪的這幅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太狠了。
這一招,簡直是把刀子往陸宴辭的心窩子里捅。
“他不會。”王總喃喃自語,眼神里已經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混雜著敬畏的狂熱,“陸宴辭最看重聲譽,他絕不會冒這個風險。”
“沒錯。”李聽安打了個響指,“他要么放棄,灰溜溜地走人。要么,就得付出比原來高十倍、甚至一百倍的代價,來安撫我們這些‘被他逼到絕境’的股東,換取一場和解,來平息這場輿論風暴。”
“到那時,主動權,就在我們手里了。”
“啪、啪、啪。”
陳總,那個最先提出質疑的債主,此刻竟然忍不住鼓起了掌。他看著李聽安,像在看一個怪物。
“李小姐,高!實在是高!”
其他人也紛紛回過神來,看著李聽安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被她嚇住,那么現在,就是徹底的心服口服。
這個女人,不是在畫餅,她是真的有一套把餅做出來,還能逼著別人高價買走的完整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