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必須死得合情合理,死得像一個真正的、不堪受辱的失敗者。
許建功站在幽深的長廊里,看著遠處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爸,您放心。
我不會像他那么蠢。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化作一道道鋒利的金線,割開了病房里的昏暗。
李聽安早就醒了。
她已經換下那條真絲裙,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女士西裝,就著病房里那面小鏡子,化了個精致的妝。口紅是昨天律師送文件時,順便帶來的。正紅色,提氣場。
當她拉開窗簾,讓刺眼的陽光毫無保留地灑進來時,許今才從混沌的睡夢中被驚醒。
他下意識地抬手擋住眼睛。
“醒了?”
李聽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清清冷冷,不帶一絲溫度。
許今放下手,瞇著眼適應了光線,才看清眼前的女人。
她站在晨光里,妝容精致,氣場全開。那身西裝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卻也像一層堅硬的鎧甲,將所有的柔軟都包裹得嚴嚴實實。
這一刻,許今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
仿佛他就是一個躺在泥潭里茍延殘喘的人,而她,是來視察災情的女王。
“張律師八點到。”李聽安看了一眼腕表,“你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清醒一下腦子。”
說完,她就走到旁邊,開始整理昨晚周嶼發來的初步資料,不再理他。
許今沉默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甚至沒問他睡得好不好,傷口還疼不疼。
也好。
他自嘲地想,這樣也好。
八點整,病房的門被準時敲響。
張律師提著公文包走了進來,看到病房里的情形,眼神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就恢復了專業。
“李小姐,許先生,早上好。協議我已經按照您的要求擬好了,您二位過目。”
他將兩份文件分別遞給李聽安和許今。
李聽安接過來,一目十行地掃過,確認無誤后,便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許今拿著那份薄薄的幾頁紙,卻感覺有千斤重。
《股權及債務轉讓協議》。
白紙黑字,清晰地寫著,他,許今,自愿將名下遠航科技百分之三十的股權,以及因此產生的所有個人連帶債務,全部無償轉讓給其妻子,李聽安。
他握著筆,手腕上傷口傳來的鈍痛,提醒著他昨天的愚蠢和絕望。
他抬起眼,看向那個已經簽完字,正平靜地看著他的女人。
“簽吧。”李聽安開口,語氣沒什么起伏,“簽了這份協議,遠航科技才算真正姓李。你才能從這三個多億的債務里,徹底脫身。”
脫身。
說得真好聽。
可他心里清楚,這是把他最后一點東西,也剝得干干凈凈。
許今的目光,在那份協議上停留了很久很久。最終,他還是垂下眼,拿起筆,在簽名處,一筆一劃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許、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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