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風風火火出了景仁宮的大門,速度慢了下來。
秋橘挽著蕭政的胳膊,小聲道:“陛下,臣妾方才氣昏了頭,失了規矩,臣妾知錯。”
“行了,認錯倒是積極,犯錯的時候也沒見你猶豫。”
蕭政語氣不善。
秋橘挨近些,細聲細氣辯解:“臣妾氣昏了頭,昏了頭。”
“朕看,朕才是昏了頭,總想著截留信件以威懾,安排值守太醫以規勸,若是”
蕭政搖搖頭:“算了,如今后悔也無用。”
談話間,進了乾清宮,蕭政指了指寢殿:“你去歇著吧。”
不等秋橘回應,蕭政就直接去了御書房。
坐下,還算平靜地磨了墨,再吐出一口心中郁氣,蕭政才提筆擬了旨,大意為:皇三子蕭瑯,追封為壽親王。
然后,蕭政就看著草擬的圣旨,思緒一團亂——
他早知道,老大、老三、老五府上都備了壯陽藥。
但老大自打有了兒子,就極少用,老五遵從醫囑,用藥合理,唯有老三在宋妃的催促下,完全不顧太醫的叮囑。
蕭政私下暗示過,可惜不知是沒領悟,還是不在意,直到暈厥。
當時的蕭政心想:都已經這般嚴重了,總該聽太醫的了吧?
但截留到的信件上,除了利欲二字,蕭政看不到別的字眼。
于是,蕭政下了令,讓太醫去值守、去盯著。
這已經是明示了,表明了他的態度。
可今天還是
蕭政深呼吸,思緒轉到宋妃身上——
這個女人,幾十年都沒長進,總是肖想一些她不可能擁有的東西,偏偏只有野心,卻沒腦子、沒手段
想到此處,蕭政不免嘆口氣,這滿后宮里,有腦子、有手段的諸如穆氏、文氏、明氏,不也早早落敗嗎?
反倒是
蕭政忽地哂笑出聲,他也是昏了頭,一群爭寵討不了他的歡心、害人又會被他查出來的女人,其實也沒什么腦子、手段。
真正有腦子、有手段的,唯有一人而已——
秋橘,他親封的景貴妃。
這個從一開始就牢牢吸引他目光的女人,她對外似乎沒使過手段,連仗勢欺人、囂張跋扈都不熟練。
別人小心翼翼行禮問安,她膽大妄為坐他懷里;別人戰戰兢兢跪下請罪,她無所顧忌胡說狡辯。
蕭政發現,自己記憶里那些鮮活的嬉笑怒罵,竟然只有一人的臉。
這便是秋橘的手段了吧?細致入微地觀察自己,然后奪走自己所有的目光,虧得自己一開始還覺得她愚笨。
蕭政面色沉重,他不想因為后宮嬪妃的原因,而導致儲君之爭不公平。
可對比幾個皇子的生母,秋橘這般有腦子、有手段的,竟讓他感覺更放心一點
老二,聰慧,略有浮躁,磨練幾年也能穩重下來。
老四,跳脫,機敏聰慧,磨練幾年似乎也能成材
明明都是皇子所養出來的,同一批老師,自己也從未厚此薄彼。
尤其是,蕭政非常清楚——以前每月休沐兩天,老大、老三、老五、老七,都要讀書寫字,反倒是老二、老四、老六、老八,就是玩兒!
課業上的表現也差不多,甚至差一些。可現在成親了、進了六部聽政,怎么差別如此之大?
蕭政困惑地長嘆一口氣。
想不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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