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三番兩次、指鹿為馬
看戲的眾人掩唇輕笑,昕嬪氣結,拳頭都握了起來。
秋橘沒什么特別的反應,反而故意問道:“你們笑什么?正好問問你們,方才可聽見了昕嬪姐姐說的話?她真沒有罵自己嗎?”
向來活潑的瑤寶林立刻接茬:“仿佛是聽見了,可昕嬪姐姐怎么會自己罵自己?一定是聽錯了啊!”
明婕妤也笑盈盈附和起來:“肯定是聽錯了,誰會罵自己呢?昕嬪姐姐,你說是吧?”
昕嬪立刻怒瞪明婕妤,當初她小產,她就懷疑是文婕妤或者明婕妤動的手,如今兩人位份比她低,她可是威風了一段時間。
沒想到,今天明婕妤竟然敢嗆聲了!
“明婕妤,誰教給你嬉皮笑臉的規矩?也對,你的規矩確實沒學好,不然怎么會膽大包天朝皇嗣下手,落得如今這個下場呢?”
昕嬪冷笑連連,尖聲道:“你且賴著永壽宮主殿不搬,等蓉嬪出了月子,有你好受的!”
明婕妤眼神一暗,但語調依舊輕緩,還故作好心道:“昕嬪姐姐可小聲些,這里是坤寧宮,大呼小叫又是誰教給你的規矩?”
文婕妤突然插話:“正是呢,回頭若是又被皇后娘娘罰抄宮規昕嬪姐姐也老大不小的人了,難道都不嫌丟人嗎?”
昕嬪氣得臉色通紅,因為嘴上功夫不到家,她以前就經常被人拿住話柄,然后被皇后罰抄宮規。
如今文婕妤提起此事,既是打臉,也是威脅。
偏偏昕嬪還真的不敢撕破臉,因為她是宮女出身,如今家里兄長勉強考上舉人,也不過謀了一個員外郎的閑職,毫無實權。
而文婕妤有個江南總督的親爹,明婕妤有個前任帝師的祖父,兩人家中做官的叔伯兄弟更是不知多少,人家隨便揮揮手,她兄長怕是連員外郎都沒了。
低頭不語的昕嬪惱怒地想:要是她當初再小心一些,把孩子生下來就好了。
因為昕嬪退縮了,其余人頗覺沒意思,尤其瑤寶林,那“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特別明顯。
秋橘看得好笑,不過也沒乘勝追擊,也安靜下來。
她看了一眼東南方的漏刻,這會兒已經過了七點,但皇后還沒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躲在里間偷聽了。
剛這么想,皇后就出來了。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臣妾見過皇后娘娘。”
皇后沒有立刻叫起,慢條斯理坐下后,才道:“方才本宮在里間,隱約聽見你們似乎在吵嘴,身為宮妃,要和睦相處。”
秋橘是和昕嬪站在同一排,且還是最前面,這話啊,仿佛就是對她們說的一樣。
但秋橘完全不搭理,有本事你點名說,沒點名就與我無瓜。
心態極好的秋橘低眉斂目,溫溫柔柔、安安靜靜地屈膝行禮。
反倒是昕嬪,不知道是心理素質太差,還是皇后讓她太過畏懼,竟然有些顫抖起來,最后甚至“撲通”一下跪了。
秋橘簡直驚掉了下巴,人家皇后就問問而已,你這就跪了???
“娘娘恕罪,臣妾臣妾就是和景嬪妹妹多說了幾句話。”
皇后聽了這話,直接問秋橘:“景嬪,你可有話說?”
被問的秋橘就在心里嘀咕:難道皇后和昕嬪聯合起來,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可這也不能怎樣啊!最多就是斥責幾句,再不濟罰個抄宮規?
秋橘想了想,直接一臉迷茫問:“臣妾方才沒和昕嬪姐姐說話呀,諸位妹妹都可以作證的!”
說著她就問:“瑤妹妹,你方才可聽見我與昕嬪姐姐說過話嗎?”
瑤寶林脆生生回答:“沒有!昕嬪姐姐,在皇后娘娘跟前,怎么還謊話連篇呢?”
明婕妤立刻跟上,笑意盈盈:“皇后娘娘,臣妾也可以作證,景嬪姐姐壓根沒和昕嬪姐姐說話,昕嬪姐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撒謊!”
文婕妤也柔柔地附和:“臣妾也可以作證,昕嬪在撒謊。”
跪著的昕嬪,聽了這些三番兩次、指鹿為馬的話簡直氣得七竅生煙。
她悄悄抬眸看了一眼面色沉穩的皇后,立刻辯解起來:“你們信口雌黃!方才分明就是景嬪與臣妾說話,若非景嬪步步相逼,臣妾難道一個人嚷嚷嗎?”
秋橘立刻接話:“那當然沒有,昕嬪姐姐雖然性格急躁,但規矩還是不錯的,怎么可能在坤寧宮大嚷大叫呢?諸位妹妹,你們也沒有聽見吧?”
瑤寶林依舊第一個響應:“對呀,昕嬪姐姐小聲著呢,皇后娘娘說是隱約聽見了聲音,恐怕是聽岔了,這外頭鳥兒確實嘰嘰喳喳的,聽岔了也正常。”
秋橘抿唇,生怕自己笑出聲來,好家伙,連理由都給皇后找好了,瑤寶林好樣兒的!
皇后沉穩的表情也有些繃不住了,露出些許暗惱來。
“聽你們如此之鑿鑿,許是本宮真的聽岔了。”
皇后幽幽說完這個總結語,又對昕嬪道:“昕嬪你也是,本宮不過問問,你就跪地求饒,還攀扯景嬪出來,若你老老實實說清楚,又何必鬧這么一出?”
昕嬪低著頭顱,小聲道:“是臣妾大驚小怪了,娘娘恕罪。”
“行了,都起來吧。”
“謝娘娘。”
一行人總算能起身,秋橘好久沒這么行過禮了,這會兒覺得膝蓋都是酸的。
皇后一手搭在椅子扶手上,一手輕輕放在腰腹,慢悠悠道:“景嬪妹妹,按理來說你才出了月子,本宮不該說這話。只是如今宮中子嗣單薄,你這身子又還需養養,回頭便勸一勸陛下雨露均沾,你好好休養身子,也叫其他妹妹承寵,以便綿延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