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棄了他原本擁有的一切。
那些別人天天燒香拜佛、絞盡腦汁也無法企及的,尊崇的身份、顯赫的家族、富可敵國的財富、無上的權勢
他為了來到她身邊,竟是將自己的退路徹底斬斷,孤注一擲地留在了這個于他而完全陌生的世界。
“你你怎么那么傻”
明栗的聲音再次帶上了哽咽,心里又酸又脹,是為他,也是為自己。
這份愛,太拿得出手了。
裴執明抬手擦去她眼角滲出的濕意,眼神溫柔得能溺死人,語氣卻無比堅定:“不傻。”
“如果沒有你,我在那個世界擁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意義。不過是行尸走肉般,守著一堆冰冷的數字和虛名,度過漫長而無趣的歲月罷了。”
他深深望進她的眼底一字一句,敲在她的心上:
“如果沒有遇見你,我或許可以繼續那樣無情無欲地活著。但既然見過了光,感受過溫暖,又怎么可能再回去忍受沒有你的日子?”
“明栗,”
他喚她的名字,“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歸處。除此之外,我別無他求。”
明栗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被巨大的幸福和心疼填滿。
她伸出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的肩頭,用力地點了點頭。
兩人靜靜相擁了許久,直到裴執明感覺到懷里的人身體微微放松,帶著疲憊。
他低頭,輕聲問:“哪個是臥室?”
明栗指了指走廊盡頭的主臥方向。裴執明會意,將她抱起,穩步走向臥室。
推開臥室門,一股尚未完全散去的煙味混合著威士忌的酒氣,若有若無地縈繞在空氣中。
裴執明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抱著明栗走進房間,目光掃過室內,最后定格在落地窗邊——窗臺上,空了的威士忌酒瓶被擦得干干凈凈,整整齊齊地排成一列,記錄著無數個無眠的夜晚。
旁邊,水晶煙灰缸里,堆積如山的細長煙蒂,無聲地訴說著主人這段時間的焦灼與頹唐。
這一幕,像一把鈍刀,狠狠地刺進了裴執明的心臟。
他幾乎能想象出,在那些他缺席的日子里,明栗是如何獨自一人坐在這窗邊,靠著酒精和尼古丁麻痹自己,在清醒與混沌的邊緣掙扎,扛過那些漫漫長夜。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堵住。
他小心翼翼地將明栗放在床邊坐下,自己卻單膝跪在她面前,仰頭看著她,聲音是壓抑不住的沙啞和顫抖:“傻子”
他抬起手,指尖輕顫地撫過她尖削的下巴。
“怪不得瘦了這么多都是我的錯,是我來得太慢了,讓你一個人難受了這么久”
話音未落,一滴滾燙的淚,終于不受控制地從他泛紅的眼角滑落,砸在明栗的手背上,灼得她心口發疼。
明栗從未親眼見過裴執明流淚。
她頓時慌了神,手忙腳亂地用手去擦他的眼淚,語無倫次地解釋:
“不是的不是你的錯!你別哭我、我就是平時睡不著,喝一點點助眠而已,真的!我沒事的!”
她的解釋蒼白無力,反而更像是在印證他心中的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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