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姐。”明栗的聲音很輕,“不是幾天,也不是一周。我不知道具體需要多久,但我現在必須停下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更久,最終,周姐不情不愿地妥協了,語氣帶著無奈和一絲未消的不認同:
“好吧,你是祖宗你說了算。但這幾天的活動必須給我打起十二萬分精神!”
明栗強撐著完成了當天所有行程。
在品牌站臺互動環節,主持人熱情地引導流程,她卻恍惚了一瞬,沒能及時跟上節奏,反應慢了半拍。
雖然憑借專業素養立刻調整過來,但那片刻的遲疑,還是被臺下的鏡頭捕捉到了。
回到后臺,周姐立刻皺著眉上前:
“明栗,你今天狀態不對。反應慢半拍,眼神也不夠亮。你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嗎?一個小失誤都會被放大解讀!”
她只抬起疲憊的眼,淡淡地看了周姐一眼,連解釋的欲望都沒有,只是輕聲說:
“知道了,下次注意。”
她出乎意料的順從,反而讓周姐噎住了,最終只能嘆了口氣,囑咐她好好休息。
晚上,回到那間空曠冰冷的公寓。
明栗卸下所有妝容,將自己深深埋進柔軟的被褥里,白天強壓下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而出。
眼淚無聲地滑落,很快浸濕了枕巾。
她蜷縮著身體,肩膀微微顫抖。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蒲城地震時的慘狀。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拒絕了甄煙那些人就不會死蒲城就不會”
極度的自責中,一些被刻意遺忘的畫面,卻清晰地浮現出來。
在淚眼朦朧中,她仿佛看到了裴執明的眼睛。
如果是他在這里,他會怎么想?對她說什么?
她幾乎能想象出他微微蹙眉的樣子,然后條分縷析地告訴她:
“囡囡,用你的理智想一想。是誰兌換了地震卡?是誰選擇使用的?”
“是甄煙。自始至終,做出這個瘋狂決定并付諸行動的,都是她。”
“你拒絕一個明顯不懷好意的邀約,保護自己沒有錯,難道每一個拒絕他人的人,都要為對方后續的犯罪行為負責嗎?”
“不要把別人的罪孽,背在自己身上。這不公平,也毫無邏輯。”
他的聲音仿佛穿透了時空,敲打在她混亂的心上。
是啊選擇使用地震卡的是甄煙,造成災難的是那場地震本身。
而她只是在面對一個居心叵測的威脅時,遵循了自己的直覺和承諾,做出了保護自己的選擇。
想到這里,堵在胸口的巨石仿佛被移開了一些。
淚水依舊在流,但不再是自責和痛苦,更多是一種宣泄,以及對他那份成熟冷靜的深切思念。
她想念裴執明。
想念他總能穿透情緒迷霧,直指問題核心的清醒。
這段想象出來的對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將她從自我譴責的漩渦中暫時拉了出來。
哭到力竭,明栗昏昏沉沉地睡去。
淚痕未干,但緊蹙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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