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了?
司機默契地升起隔板,車速平穩得如同靜止。
他環住她的腰,將臉埋進她頸窩,用新生的胡茬輕輕磨蹭她細嫩的肌膚。
手臂不斷收緊,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里。
明栗被扎得微微刺痛,卻更用力地回抱住他。
過了許久,裴執明悶悶的聲音從她頸間傳來:“囡囡開始嫌棄我了,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明栗想開口反駁,想說不是嫌棄,是心疼,可嘴唇剛動了動,還未來得及發出聲音,頸間肌膚卻清晰地感受到一抹不尋常的濕熱。
那觸感如此突兀,與她所認知的男人截然不同,讓她瞬間怔住。
她剛想轉頭確認,卻被他更加用力地按住后腦,將她的臉頰緊緊貼在自己的肩頭,不讓她看見自己此刻的表情。
“你哭了?”
她被他按著,聲音悶在他的襯衫布料里,帶著難以置信的輕聲問道。
這個強大到無所不能的男人,眼淚實在與他格格不入,明栗幾乎要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
沉默在車廂里蔓延。
直到她頸側的衣領被那無聲的濕熱浸濕一小片,才聽見他低啞得幾乎破碎的回應:
“沒有。”
裴執明輕輕放開她,換了個姿勢將人重新擁入懷中。
額頭相貼時,明栗能清晰看到他眼角未褪的一抹紅痕。
“囡囡這幾天過得好嗎?有沒有受傷?”
他捧起她的手仔細端詳,指腹輕撫過每一寸皮膚,生怕錯過任何細微傷痕。
明栗輕輕搖頭,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不好。”
這短短兩個字背后,是三天來無處安放的恐懼和委屈。
每當房門被推開時的心跳加速,每次聽到腳步聲時的緊張張望,都在此刻化作了難以說的酸楚。
“每天都很想你,每天都盼著你來找我。”
這三天里,她不止一次在腦海中描繪他出現時的場景。
或許會像現在這樣破門而入,或許會悄無聲息地潛入,但無論如何,她始終堅信他一定會來。
“在房間里什么都做不了,覺得自己好沒用”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幾分自嘲。
明明平時總以為自己能獨當一面,可真的遇到事時,卻連最基本的自救都做不到。
這種無力感,比裴銜溫的威脅更讓她感到挫敗。
“聯系不到你,也不知道身在何處。”
裴執明靜靜地聽著,直到她說完,才輕輕吻過她的指尖:
“傻囡囡,沒受傷就是萬幸。”
他的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情緒:“是我考慮不周,不該帶你去那人多眼雜的年會,更不該留你一人在露臺獨處。”
裴執明將她的手攏得更緊:“這三天我反復回想每一個細節,若是我陪你同去露臺,若是我多派兩名保鏢跟著,若是我甚至不敢合眼,一閉眼就是你受委屈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