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躺好,讓我摸摸
明栗像是將醫生的話聽了進去,認真地點點頭。
她隨即溜下樓,囑咐周阿姨為裴執明熬些清淡的白粥,又在樓下遇到了剛買回冰袋的劉管家,便多耽擱了片刻。
當明栗提著新買的冰袋回到房間時,屋內又只剩下裴執明一人。
“咦?醫生呢?”
“我讓她先回去了。等會兒我自己拔針就好。”
明栗點點頭,心想這人還真是無所不能,她晃了晃手中的冰袋:“那你要不要躺下休息會兒?冰袋買回來了,幫你敷一下,降降溫。”
“躺久了,想坐一會兒。冰袋給我吧,我自己拿著就行。”
新冰袋凍得硬邦邦的,短短一會兒工夫,就把明栗的手指冰得通紅。
但她還沒喪心病狂到讓一個正打著點滴的病人自己舉冰袋。
“你等我一下。”
明栗很快去而復返,從自己房間拿了幾張一次性洗臉巾,仔細地將冰袋包裹起來,握在手里不再凍得刺骨。
重新在床沿坐下時,她自然地靠得更近了些。
舉起冰袋貼在他額前,這個姿勢讓她不得不微微前傾,發絲偶爾掃過他的頸側。
她身上淡淡的香氣若有似無地縈繞在裴執明鼻尖,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夜,正是這若有似無的香氣,擾得他深夜難眠。
此刻,香氣的源頭近在咫尺,正細心為他敷著冰袋。
裴執明忽然體會到了所謂“溫柔鄉”的滋味。
他不動聲色地挪出些位置,低聲道:“坐近些,舉著手累。”
明栗從善如流地挨著他坐下。從這個角度,能清楚地看到他優越的側臉線條。
或許是生病的緣故,他的輪廓柔和了許多,長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年過三十的皮膚卻依舊緊致,只余細微的毛孔。
正當她看得出神時,裴執明忽然轉過頭。
碧綠的眼眸與琥珀色的瞳孔驟然相對,空氣中頓時彌漫開無聲的電流。
此刻他眼中不再有平日的凌厲,微微低垂的眼睫讓目光染上了幾分難得的繾綣。
明栗臉頰驀地一熱,慌忙別過臉,先發制人:“你你看我干什么?”
或許是高燒讓人卸下心防,或許是此刻氛圍太過曖昧,等裴執明回過神時,三個字已經脫口而出:
“你好看。”
空氣瞬間凝固。
明栗心想,這人絕對是燒傻了!
以他平日刻板守禮的性子,怎么可能說出這樣的話?
可她的臉頰卻不爭氣地燙起來,連耳尖都染上緋色,整個人像只熟透的蝦子。
好在周阿姨不解風情的敲門聲及時解圍。
她端著一碗白粥上樓,詢問明栗是否要下去用餐,她點的菜已備好。
明栗搖搖頭,放下冰袋,接過粥碗:“先放著吧,我先照顧先生。”
“好的,太太。”
正當明栗要喂粥時,裴執明卻微微偏頭避開:“家規規定不能在床上吃東西。”
明栗先是一愣,隨即失笑:“你都病成這樣了,還在意這個?”
“規矩就是規矩。”裴執明聲音雖虛弱,語氣卻不容置喙。
“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嘛。”明栗舀起一勺粥,輕輕吹了吹,“你現在需要補充體力,就在床上吃吧,沒關系的。”
裴執明固執地搖頭,作勢要起身:“我去沙發上吃。”
明栗見他真要拔針,急忙按住他的手:“你別動!我扶你去沙發。”她小心舉著輸液瓶,另一手攙著裴執明在單人沙發坐定。
看著他燒得泛紅的臉頰仍堅持正襟危坐的模樣,明栗覺得這樣的人好像也不錯。
最起碼,不會嚴于律人寬于律己。
她拿起勺子輕輕攪動粥碗,小心吹了吹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