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冷峻逼人的男人,此刻額頭上頂著一根綠油油的冰棍,畫面怎么看都違和又滑稽。
明栗和劉管家對視一眼,都忍不住低笑出聲。
聽到兩人的笑聲,裴執明難得顯出一絲孩子氣,抬手就想把額頭上的冰棍拿下來。
“哎!別動!”
明栗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像哄小孩似的柔聲哄道:“這個不能拿下來哦~生病的人要乖乖聽話,才能好得快呀~”
裴執明啞著嗓子吩咐劉管家立刻去買冰袋回來,卻并沒有動手取下額頭上那根可笑的綠豆冰棍。
劉管家領命后迅速退出房間,下樓時還不忘和廚房的周阿姨感慨:
“先生可真聽夫人的話!夫人說不讓拿冰棍,他就真不拿下來了。”
“這才幾天功夫,夫人真是有本事。”
劉管家離開后,明栗環顧房間,發現床邊既沒有椅子,沙發又離得太遠,便打算下樓搬張椅子上來守著。
“你去哪?”裴執明立刻察覺了她的動向。
“我去找張椅子上來坐。”
聽到她的回答,裴執明下意識地往床內側挪了挪身子,拍了拍身旁空出的位置:“坐這里就行。”
他此刻不愿讓她離開房間半步,哪怕只是片刻。
就當他是被高燒燒昏了頭吧。
明栗去而復返,樓下那些笨重的紅木椅子,她本來也懶得搬。
坐下后,她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雖然在這張床上睡過一晚,但這床板實在硬得硌人,她還是不習慣。
于是她開始沒話找話:“裴先生,你睡這么硬的床,不覺得難受嗎?”
裴執明這才明白她不自在的原因。
女孩子家嬌生慣養長大,不習慣硬板床也正常。
“習慣就好,”他聲音沙啞地解釋,“睡硬床對身體有益。”
明栗忍不住反駁:“你這是刻板印象!”
“現在的床墊可先進了!能根據每個人的身體曲線量身定制,又柔軟又有支撐力。”
她煞有介事地補充道:“你看你,就是學不會享受生活,這不就生病了?”
裴執明被她這番強詞奪理的病因分析逗得唇角微揚。
他雖不崇尚奢靡,但以他的家底,也絕不會在生活品質上委屈自己。
轉念一想,罷了,既然她喜歡,訂一張放上也無妨。
他甚至沒意識到,明栗并不和他同床共枕,這張新床墊訂回來,又能給誰用呢?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幾聲輕叩。
是昨天來過的女醫生到了。
明栗連忙起身為她讓出位置,裴執明也趁機坐直身體,順勢將額頭上那根綠豆冰棍取了下來。
經過一番仔細檢查,醫生得出結論:裴執明近期連軸轉工作,作息嚴重紊亂,加上昨夜不慎受涼,這才引發了高燒。
“問題不大,想好得快些,建議直接輸液。”
裴執明微微頷首:“打針吧。”
在醫生為他消毒扎針時,明栗也湊在一旁仔細看著,還不忘詢問:“醫生,他這幾天飲食上有什么需要忌口的嗎?”
“飲食清淡些就好。”
醫生利落地固定好針頭,語氣溫和卻意有所指地補充道:“另外晚上最好別讓裴先生一個人睡,萬一后半夜又起燒,身邊沒人照應可不行。”
話音落下,房間內悄然無聲。
裴執明沒有反駁,明栗耳根微熱,悄悄瞟了他一眼,正對上他深邃的目光,那里面似乎藏著些什么,讓她心尖微微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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