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本來就是夫妻,不是嗎
聽到他這話,明栗像是抓住了什么關鍵,連忙抬起頭,眼神急切地接話:
“我、我不覺得吃虧的!”
她的臉頰更紅了,仿佛鼓足了勇氣:
“而且我們本來就是夫妻,不是嗎?”
裴執明沉默了片刻,不得不承認明栗的話確有道理。
他們本就是法律與家族認可的夫妻,夫妻之間,何來如此涇渭分明的男女大防?
同床共枕,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
她這個年紀的女孩,本該對愛情與婚姻懷抱最純粹的憧憬,卻被家族利益裹挾,嫁給了年長八歲且并無感情基礎的自己,甚至此生都無法掙脫這樁婚姻的束縛。
從前,她對他唯有畏懼與疏離,恨不得劃清所有界限。
如今,她主動示好,愿意靠近。
哪怕這份依賴僅僅是源于今日他出手相護而產生的短暫錯覺,或許在她清醒后便會如潮水般退去,一切重回原點
但這或許,正是打破他們之間堅冰的契機。
他年長她八歲,作為丈夫,主動邁出這一步去緩和關系,承擔起引導的責任,本就是理所應當。
“你說得對。”裴執明沉吟片刻,終是點了點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走到床的另一側,動作略顯僵硬地躺下,再次伸手關掉了燈。
黑暗重新籠罩下來。
雖是同床共枕,兩人之間卻隔著一道寬綽的距離,還能再躺下兩個明栗。
就在光線消失的瞬間,一只微涼的小手在黑暗中摸索著,小心翼翼地抓住了他的手。
裴執明下意識地想抽回,卻又立刻記起自己方才的決定。
他停頓了一下,隨即有些生疏僵硬地回握住掌中那只柔軟的手,輕輕捏了捏,低聲道:
“睡吧。”
明栗似乎真的安心了許多,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再次沉入夢鄉。
然而,她的睡姿卻與她方才保證的“老實”截然不同。
或許是身下過于堅硬的床板讓她不適,她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輾轉反側,窸窣翻滾了兩圈,竟一路滾到了裴執明的身側。
繼而手腳并用地纏抱了上來,將他當成了一個巨大的人形抱枕。
嘴里還發出模糊的囈語,帶著一絲委屈的鼻音:“媽媽抱抱我”
隨著她的動作,她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裴執明的手臂。
裴執明身體瞬間繃緊。
他現在十分懷疑她“睡覺老實”這個結論究竟從何而來。
又亂動,又說夢話,與“老實”二字毫不沾邊。
可他現在偏偏不敢輕易推開她。
怕動作大了,又將剛剛經歷噩夢后好不容易安睡的人驚醒嚇到。
他只能僵在原地,默默承受著這既帶來奇異舒適感,又無比折磨人的酷刑。
饒是他整夜未眠,在心中反復默念清心經,卻收效甚微。
直至窗外晨光微熹,他才小心翼翼地移開明栗仍纏繞在他身上的手腳,逃離般起身,徑直走進浴室,沖了一個時間極長的冷水澡。
從前,裴執明一直認為男女之間的情欲是種低級且易于克制的本能,他從未對其產生過如此強烈而具體的渴求,也從未真正體驗過這種近乎失控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