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發生此等丑事,當場將這兩人杖斃都是輕的。
“太后多慮了,朕并沒有想饒了他們。”
“只是裴愛卿畢竟曾是朕的肱股之臣,若是今日就在這御花園里血濺當場,未免有些煞風景,也恐驚擾了太后和諸位夫人。”
“況且尋常的處置方式那是便宜了他們。對于這種不知廉恥的人自然要用些不尋常的手段,讓他們好好反省反省。”
太后聽了之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沒再多說什么。
其他想勸皇帝的大臣們聽到這話,也將準備說出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這分明就是誅九族的大罪,他們還怕這位新帝太過仁慈,下不了狠手呢。不過現在看來,皇帝倒是有自己的打算。
云微站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
她垂著眼簾,心中卻在暗暗思忖:不殺了?這倒是有些奇怪。
按照楚宴的性格,直接殺了豈不是最干凈利落?還是說有什么別的打算?
另一邊,裴母原先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整個人煎熬不已。
她壓根不敢上前為兒子求情,甚至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因為她知道兒子這次犯的是誅九族的大罪!是能把整個裴家連根拔起的大禍!
此時她不由得恨極了蕭靈汐,那個賤人!
一定是她勾引了她兒子!一定是她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要不然她兒子怎么會在宮里做出這種糊涂事?
此刻聽到皇帝只是把兒子關進牢里,并未當場處死,她猛地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她在心里想著。
“看來陛下還是看重遠兒的,只要人還活著,就還有轉機。而且陛下看著似乎也不是很生氣的樣子。”
發生了這種大事,這場賞菊宴自然是辦不下去了。
眾人回到宴席上時,氣氛變得格外詭異。
這一次很多人的目光仍舊不由自主地落在云微身上。
但不比先前的羨慕或嫉妒,這次更多的是同情憐憫,以及一種隱晦的看笑話的意味。
好好的一個準丞相夫人,轉眼之間未婚夫就成了穢亂宮闈的階下囚,還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柄。
這云小姐的命也真是夠苦的,這以后怕也是只能低嫁了。
云微感受著那些目光,面上始終保持著一副強忍悲痛的模樣。
她并沒有在宴席上多做停留。
“太后娘娘,臣女身子有些不適,想先回去歇息了。”
太后憐惜地看著她,點了點頭:“去吧。今日的事別往心里去,那是裴家沒福氣,配不上你。”
“謝太后娘娘。”
楚宴坐在高位上,手里漫不經心地轉動著酒杯,目光卻緊緊地追隨著她離開的背影。
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嘴角的笑卻瞬間消失不見。
過了一會兒,楚宴也有些坐不住了。
“眾卿繼續。”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后站起身,也沒管那些面面相覷的大臣,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宴席。
殿內,云微屏退了所有的宮人。
她拿起一把精致的銀剪,正慢條斯理地修剪著白玉瓶中新插的幾枝秋菊。
花枝被剪斷,落在桌上。
與此同時,殿門被人推開。
楚宴帶著一身淡淡的酒氣走了進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