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楚宴如今送了她玉佩,但若真是想出門進宮去見他,以云太傅的性格怕是第一個不同意。
這事兒怕是還得看云夫人。
夜深了,但御書房的燈火依舊通明。
楚宴正坐在案前批閱奏折,但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連眉梢都帶著喜色。
就連批閱那些讓人頭疼的奏折時,筆落下的速度都比往常輕快了許多。
帝王今晚心情的愉悅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
御前總管蘇元德站在一旁伺候筆墨,偷偷瞄了一眼心情愉悅的天子,心中暗暗思忖。
作為近身服侍天子的大太監,不僅要手腳麻利,更要有一顆七竅玲瓏心,能時刻看明白帝王的心思,揣摩圣意。
自從知道皇帝對那位云小姐格外看重之后,蘇元德就留了個心眼,私下派人去打聽了一下這位云小姐。
沒想到這云小姐竟然已經有婚約了!而且未婚夫還不是別人,正是丞相裴欽遠!
就是不知道,陛下今晚對云小姐的看重到底是因為單純的感激,還是有了其他的想法?
……
云府。
云太傅回到房中準備休息的時候,早已在心里盤算了一路的云夫人一邊幫他寬衣解帶,一邊裝作不經意地提及了此事。
“今晚宴會上陛下不僅賞了那么多東西,私下還送了女兒一塊貼身玉佩,若是女兒進宮......”
她話還沒說完,云太傅就猛地轉過身,吹胡子瞪眼地直道:“胡鬧!簡直是胡鬧!”
“陛下那是顧念恩情,是對咱們云家的恩寵!你個婦道人家懂什么?別在這亂嚼舌根!”
“再說了,如今女兒和裴家的婚約都定下了,庚帖都換了,怎可反悔?若是傳出去還要不要做人了?我云家的清譽還要不要了?”
云夫人見他這副冥頑不靈的樣子,也來了脾氣。
她一改往日的溫順,把手里的衣服一扔,指著云太傅的鼻子罵道:“你個死木頭!榆木腦袋!我看你是讀書讀傻了!”
“皇帝看上了咱們的女兒,那是天大的福氣!就算有婚約又如何?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陛下開金口,什么婚約退不掉?難不成這丞相岳父還比得上當國丈?”
“你也不想想,若是女兒當了皇后,咱們云家以后就是皇親國戚了!”
云太傅沒想到平日里溫柔體貼、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夫人居然會這么大聲地罵他,像個潑婦一樣。
當即就氣壞了,臉漲成了豬肝色,手指哆嗦著指著云夫人,半天說不出話來。
最后只能憤憤地甩袖道:“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你這是被皇權富貴迷昏了頭!不可理喻!”
“陛下不是那樣的人,你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云夫人卻冷笑一聲,眼神嘲諷地看著他。
“你以為陛下之前三天兩頭賞賜給你的那些綾羅綢緞、胭脂水粉真的是給你用的?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那張老臉!”
“那可都是給微微的!你那是借了我們女兒的光!明天你可記得把那些東西都找出來,統統給她送過去!別自個兒留著當傳家寶!”
說完她就爬上床,拉過被子后翻了個身,背對著云太傅,不再看他一眼。
云太傅站在原地愣住了。
他忽然想到了那顆夜明珠,想到了當時新帝賜給他時那意味深長的眼神,還有那句掌上明珠。
原來掌上明珠竟然是這個意思?!
云太傅的臉色變了又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