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了蕭靈汐一面,看著那個曾經高貴明艷如今卻憔悴落魄的女人哭著撲進他懷里,訴說著對他的思念和當初進宮的悔恨。
裴欽遠才知道自己始終沒有忘記她,對她還是有情,那些所謂的放下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謊話。
他剛才甚至還在想,這樁與云家的婚事要不要繼續?
是不是可以找個理由推掉,或者再拖一拖,以此來向靈汐證明自己的心意?
但如今在得知了云微是新帝的恩人之后,這個念頭瞬間煙消云散。
這未婚妻是非娶不可了!而且必須風風光光地娶進門!
就算他如今受皇帝看重,是當朝丞相,位極人臣。可伴君如伴虎,誰又能保證以后呢?
更何況他和先帝妃嬪私會這種事一旦敗露,那就是誅九族的大罪!
但如果娶了云微,娶了皇帝的恩人,那就等于多了一塊免死金牌。
到時候若是真的東窗事發,他和蕭靈汐的事被發現了,也可以讓云微在皇帝面前為他求情保他一命,甚至保住裴家。
想到這里,裴欽遠再看向云微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滿意的笑意。
……
宴會散去,月上柳梢。
回云府的馬車上,云夫人坐在云微身邊,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女兒身上這件宮裝的料子。
哎呀,這料子真是好極了,摸著跟水一樣滑,這繡工也是頂級的蘇繡,這花簡直跟活了一樣。”
云夫人臉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微微啊,看來陛下是真的很看重這份恩情。”
不過很快,她就注意到了女兒腰間那塊隨著馬車晃動而輕輕搖擺的玉佩。
那玉佩通體透亮,雕刻著精細的龍紋。
云夫人心中一跳,眼神變得有些微妙,試探著問道:“微微,這是……”
云微抿著唇,垂下眼簾,那張白皙的小臉上露出些許羞澀的神情,聲音輕柔:“是陛下送的。”
“什么?!”云夫人驚訝地低呼一聲,瞪大了眼睛。
但隨即她看著女兒這張如花似玉的臉龐,心中的驚訝又慢慢平復了下去。
年輕男子贈玉給女子,自古以來多為定情之意,皇帝不可能不懂這是什么意思。
還是在私下里贈送,而不是當眾賞賜。這其中的意味簡直不而喻!
所以……陛下這是看上她家微微了?!
云夫人的心開始狂跳,一個大膽到讓她有些眩暈的念頭在腦海中瘋狂滋長。
但緊接著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一臉的愁容。
原先她還在為能有裴欽遠那樣才華橫溢、位高權重的丞相做女婿而感到高興,覺得這是天作之合。
可如今這樁原本令人艷羨的婚事在皇帝的青睞面前,似乎變成了拖累。
云夫人雖然賢良淑德,但說到底也只是一個有著世俗欲望和野心的普通女子。
就憑女兒對皇帝的恩情,再加上這傾國傾城的容貌,女兒進宮之后位分就絕對不會差。
而且新帝剛登基不久,后宮至今無人,若是能抓住機會,憑借這份恩寵也不是不能爭一爭那個母儀天下的皇后之位!
嫁給一個臣子當夫人見人行禮,與嫁給皇帝當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受萬人朝拜,這其中的差距猶如云泥之別!
這還用得著選嗎?
云微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云夫人臉上那變幻莫測的神情,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