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一種帶著壓迫感的視線正死死地盯著自己,讓她在睡夢中都感到一陣不安。
云微心中一驚,猛地睜開了朦朧的睡眼。
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昏暗的臥房。
借著那瞬間的光亮,她看見謝玉清并沒有躺下,而是正坐在床沿上,面對著她。
他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而他的右手正緊緊握著一把鋒利的匕首,那匕首的尖端已經抵在了他自己的胸口處!
“夫君?!”
云微的睡意瞬間就沒了,她驚恐地喊出聲,正想撲過去阻止,想問謝玉清到底要干什么。
然而,一切都太快了。
一聲輕響,利刃刺破皮肉的聲音在寂靜的雨夜中顯得格外清晰。
謝玉清的手沒有絲毫的顫抖,那把匕首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心口,甚至還用力地攪動了一下。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他雪白的褻衣。
謝玉清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臉上竟然露出了一抹微笑。他伸出血淋淋的手,從胸膛里掏出了一個正在微弱跳動的東西。
“微微。”他笑著喊她。
隨后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張開嘴,將那顆還在跳動的心毫不猶豫地湊到了她的唇邊。
那顆心剛一觸碰到云微的唇,并未讓她感覺到血腥與惡心,反而瞬間化作了一道金色流光,順著她的喉嚨滑入,沒入了她的體內。
謝玉清捂著空蕩蕩的心口,身子晃了晃,唇邊溢出一絲殷紅的血跡,臉色瞬間變得灰敗,原本明亮的眸子也開始黯淡。
云微猛地坐起身來,拼命地干嘔,想要將那東西吐出來還給他,卻什么也吐不出。
她眼眶瞬間紅透了,淚水奪眶而出。她顫抖著雙手扶住搖搖欲墜的謝玉清,哭喊著質問他:“你為什么這樣做?!你瘋了嗎?!”
謝玉清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眼中滿是心疼。他下意識地想抬手去摸摸她的臉,去擦掉她的眼淚,可手抬到一半,卻忽然停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自己滿手的鮮血,他怕弄臟了她。
他有些無力地垂下那只血手,只能用那只還算干凈的衣袖,小心翼翼地擦了擦云微唇角那一抹殘留的血跡。
“微微……別哭……”他的聲音有些虛弱,斷斷續續的,“我不喜歡看你哭……你笑起來……最好看……”
“對不起,我沒法再陪你……長命百歲了……”
這幾日,謝玉清確實想起了之前的事。
他想起了自己不過是天上仙人的一縷分魂,下凡只是為了渡一場情劫。
而無情道渡劫的最好方式便是殺妻證道。斬斷情絲,殺盡所愛,方能回歸仙位,重登大道。
那個聲音一直在誘惑他,讓他殺了云微。
可是,他是謝玉清啊,不是司淵。
他有血有肉,會痛會笑,有愛有恨。
他怎么舍得殺她?
他不想看見妻子死。哪怕這只是一場劫,哪怕這只是仙人眼中的虛幻紅塵,但他愛她是真的。
這半年來的朝夕相伴也都是真的。
就算他不在了,就算他必須消失,他的微微也不能死。她要好好地活著,長命百歲,安樂無憂。
他是仙尊的分魂,仙尊的心乃是仙靈之源。
原先把心挖出來的時候,他還有些不確定。可當看到自己的心化作一抹流光順利進入她的身體后,謝玉清才終于確定了,原來他的心真的有用,他賭對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