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火車停了下來,車廂里開始熱鬧起來,夾雜著旅客的喧嘩聲。立夏轉頭往下看。一個男人正站在隔間門口,手里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年紀約莫二三十歲,穿著一件白襯衫,配著一條寬大的黑褲子,長得普普通通,扔進人堆里都找不著。
立夏沒吭聲,又蜷在鋪位上,假裝睡著了。她在火車到站前,早就借著去洗漱的功夫,把個人問題都解決了,這會兒打定主意,再也不下床。
可那男人像是好奇似的,坐在下鋪,時不時地抬頭往上看。立夏閉著眼睛,能感覺到那道視線,黏糊糊的,像蒼蠅似的,甩都甩不掉。她猛的轉過頭,正好對上男人的目光。那人像是被抓了現行,狼狽的轉過頭,假裝去看窗外的夜景。
立夏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譏誚。她悄悄把手伸到枕頭底下,摸到了那塊磚頭——是她上了火車之后,從抽獎系統的儲物柜里拿出來的。那磚頭被她用布包著,沉甸甸的,硌著手心,卻讓她心里無比安定。
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傻乎乎的小姑娘了。一次次教訓后,她就知道,人心險惡,出門在外,手里總得有個防身的東西。抽獎系統儲物柜里被她整理得整整齊齊,一層一層的置物架上,除了擺著她的財物、制作好的食物和生活用品,還有最重要擺著的是“武器”——磨得鋒利的菜刀,裝著秘制藥水的噴壺,還有一把亮閃閃的剪刀等,每一樣都被她擦得干干凈凈,隨時準備著。
火車又開動了,哐當哐當的聲音里,立夏攥著那塊磚頭,指尖微微用力。老實安穩最好,要是敢打她主意就讓他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直到下鋪男人的呼嚕聲沉沉響起,像老式風箱似的在狹小的軟臥隔間里起伏,立夏才緩緩閉上眼睛。車廂里的燈早就熄了,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在黑暗里投下轉瞬即逝的光影。火車哐當哐當地碾過鐵軌,那規律的震動裹著男人的鼾聲,倒成了另類的催眠曲,她繃緊的神經終于松泛下來,迷迷糊糊地墜入了夢鄉。
再次被吵醒時,透進窗戶的那一抹微光。立夏揉著眼睛坐起身往外看,天邊蒙著一層淡淡的魚肚白,像被暈開的墨,透著點朦朧的亮。夏天的天亮得早,她估摸著也就五點左右,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表盤上的指針不偏不倚地指在五點左右的位置。
這年代的人,似乎天生就刻著早起的習慣。才五點,車廂外就已經有了窸窸窣窣的動靜,夾雜著洗漱的水聲、壓低了的說話聲,不用想也知道,多半是旅客們擠在車廂連接處的洗漱池旁忙活。立夏縮在鋪上,等那片嘈雜聲漸漸小了些,才輕手輕腳地爬下來,拎著毛巾和牙缸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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