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看著他疑惑的模樣,撇了撇嘴,一股腦兒把心里的想法倒了出來:“要是買回來肯定吸引家屬院一幫嬸子和嫂子,到時我放假在家她們肯定會來聽收音機,熱鬧適合偶爾一次,不適合在我每個休息日,休息休息,顧名思義就是讓我安靜的修生養息,而且孩子太多會讓我有種沒有下班的感覺。”要知道當老師都不喜歡下班后聽到一幫孩子的吵鬧聲,會有種還沒下班的感覺。
她這話不僅是拒絕買收音機,更是意有所指。不管是這個年代還是后世,都會有那種男人喜歡呼朋喚友往家帶,把一攤子家務全丟給媳婦的場面。一群人喝酒劃拳,鬧到深更半夜,女人不僅要下廚做一桌子菜,還得端茶倒水伺候著,等客人走了,還要拖著疲憊的身子收拾狼藉的屋子,而男人早就醉醺醺地睡死過去。立夏一想到這種場景,就覺得頭皮發麻,她覺得到時自己的修養可能會崩塌然后發瘋!
陸今安聽著她小嘴巴巴啦巴拉說著,到最后忍不住低笑出聲。他怎么會聽不出她話里的弦外之音?這哪里是在說收音機,分明是在敲打他,不許他以后把朋友往家里帶,不許讓她受這份累。他伸手,輕輕刮了刮她挺翹的鼻尖,語氣帶著幾分寵溺:“嗯,我知道了。以后要是想請客吃飯,我要么去部隊食堂,要么去國營飯店,絕不帶回家來折騰你。”
立夏抬頭看他,見他這么上道,心里倒是有點小小的心虛。比起家屬院里那些賢惠的嫂子,她確實算不上稱職。就拿隔壁胡嫂子來說,胡團長的工資和陸今安一樣,都是一百多塊,在這個年代絕對是高薪了。可胡嫂子對自己摳得厲害,身上的衣服也就外面衣服沒有打補丁,里面的衣服確是另一番樣子,所有好東西都緊著男人和孩子。想給自己買件東西都是用自己掙得手工費,家里的日子,活脫脫就是“老爺、少爺加保姆”的配置。
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我也不是完全不讓你請客要是就一兩個關系特別好的朋友,回家來吃頓飯也成。就是我手藝一般,怕做不好,給你丟人。”說完,她還偷偷瞄了陸今安一眼,心里暗暗覺得,自己這個媳婦,其實還算挺通情達理的。
這話一出,陸今安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聲。低沉的笑聲帶著胸腔的震動,傳到立夏耳朵里,惹得她頓時惱羞成怒,伸手捶了捶他的胸口:“你笑什么?”
陸今安一把抓住她的手,緊緊攥在掌心,另一只手輕輕摸上她毛茸茸的頭頂,指尖穿過她柔軟的發絲,語氣認真又溫柔:“放心,我知道了。這輩子都不會讓你做你不喜歡的事。”所以,她根本不用這么拐彎抹角地提醒他。他娶她回來,是想讓她過得舒心自在,而不是讓她困在柴米油鹽的瑣碎里,變成圍著灶臺打轉的黃臉婆。他舍不得她受半點委屈,更舍不得她為了迎合誰,勉強自己。
立夏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認真,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不再說話,只是乖乖地點了點頭,然后把臉埋進他溫暖的頸窩,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陽光的氣息。
窗外的冷風卷著地上的樹葉,掠過院子發出沙沙的聲響。墻角那株不知名的野花,在冷風里輕輕搖曳著單薄的花瓣。夕陽的最后一抹余暉,越過矮墻,溫柔地籠罩著相擁的兩人,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幅安靜而溫暖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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