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
最后,陸今安端來一碗溫好的雞湯面,香氣裊裊。他坐在沙發邊,舀起一勺面,吹涼了才遞到她唇邊。立夏迷迷糊糊地張嘴,小口小口地咽著,鮮美的湯汁滑進喉嚨,總算驅散了幾分倦意。勉強吃了半碗,就搖搖頭不想吃了,實在困得不行了。
陸今安也不勉強,把碗擱在一旁,又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回臥房,掖好被角。看著她很快又沉沉睡去的模樣,他坐在床邊,指尖輕輕拂過她臉上的紅痕,眼底滿是懊悔。心里暗暗反思,下次可真不能把人折騰得這么狠了。
等立夏徹底睡飽后,窗外的夕陽已經墜到了西山坳里,橘紅色的余暉透過窗欞,在地板上洇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暈。她酸軟的身子陷在暄軟的棉被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被面,腦子里還暈乎乎的,像是盛著一碗晃悠悠的糖水。怔愣了半晌,她猛地像是想起什么要緊事似的,眼神倏然清明,指尖輕點虛空,一個只有她能看見的半透明抽獎面板便浮現在眼前。她熟門熟路地翻到“藥品”一欄,取出一個巴掌大瓶子,打開瓶蓋,一股清苦中帶著甜香的藥味便漫了出來。里面躺著三十顆圓潤的白色丹藥,她捻起一顆放進嘴里,藥丸一觸舌尖便化作一股清涼的汁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只留滿口淡淡的草木香。她瞥了抽獎系統上顯示的小字:一顆藥效一年。
她重新躺回去,腦袋里卻清明得很。自己如今年紀小這是其一;其二,她和陸今安才在一起多久?滿打滿算相處不過十來天,現在正是多巴胺洶涌的時候頭。可她心里門兒清,愛情這東西,得等那股子熱乎勁褪下去,才能看清一個人的真心和品行。近兩年,她是萬萬不打算要孩子的。“孩子”那玩意兒,一旦落地,就是一輩子的牽絆,要耗心血,要磨耐心,要扛起沉甸甸的責任。立夏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輕輕嘆了口氣,現在她連自己的日子都還沒琢磨明白,哪里有底氣去當一個媽媽?更何況,她現在確實沒有半分想當母親的欲望。
“吱呀——”
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帶著一股冷冽的晚風。立夏從自己的思緒里抽離出來,抬眼看見門口站著的男人,頓時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陸今安見自家媳婦瞪著一雙水潤潤的眼睛看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大步走過來,彎腰就把立夏連人帶被子抱了個滿懷,胸膛傳來結實的暖意,他低頭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帶著點沙啞的磁性:“不能再睡了,再睡晚上該睜著眼睛數星星了,嗯?”
立夏窩在他懷里,鼻尖蹭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心里卻暗暗嘲諷:哼,男人,吃了肉就是不一樣,這溫柔勁,倒挺像那么回事!
她往他懷里縮了縮,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不想起,渾身都沒勁。”
陸今安低頭看著懷中人的小臉,夕陽的光落在她臉上,把那點薄紅襯得越發嬌艷欲滴,像顆熟透了的櫻桃,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他俯下身,在她柔軟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溫熱的觸感讓兩人都微微一顫。以前在部隊里,看著那些結了婚的戰友天天念叨著媳婦孩子,他還覺得矯情,笑他們英雄氣短兒女情長,可如今,抱著懷里溫香軟玉的人,他才算真正懂了什么叫“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滋味。當然,現在還差個孩子。他的視線不自覺地往下移,落在立夏平坦的小腹上,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昨晚那些翻來覆去的糾纏涌上心頭,那么多次,總有一顆“種子”能落地生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