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嫂子連忙接過碗,客氣地笑著道謝:“哎呀,剛就聞到香味了,弟妹這手藝真是沒話說,你看我家這倆小饞貓,眼睛都看直了。”說著指了指湊過來的兩個孩子,倆娃正盯著碗里的肉咽口水。
“嫂子你們趁熱吃,立夏還等著我回去吃飯呢。”陸今安說完,轉身就往家走,腳步輕快,沒多耽擱。胡明達坐在桌邊,看著那碗水煮肉片,滿心滿眼的嫉妒,堵得胸口發悶。
陸今安回到家,桌上早已擺好飯菜,立夏坐在小凳上,手肘撐著桌子,下巴擱在手上,像只乖巧的小貓似的等著他,眼里帶著笑。
“回來啦,快洗手吃飯。”立夏見他進來,開心的招手。
陸今安洗完手,坐下端起碗就大口吃起來,米飯細軟,帶著淡淡的米香,嚼著格外順口。他吃了兩口忽然頓住,低頭看碗里,白米飯中只摻了幾顆糙米,抬眼看向立夏,認真道:“下次煮糙米飯就行,白米飯單獨蒸一碗你吃。”家里精米少,他多吃點糙米,立夏就能多留點白米,她向來吃不慣粗糧。
立夏瞪了他一眼,語氣理直氣壯:“哪有這道理,我吃白米你吃糙米,像話嗎?我早前寄信回家,讓我媽寄點糧食過來,所以夠吃。”她確實寫了信,不然抽獎系統里抽到的大米,哪有合理的由頭拿出來吃,這兒主食多是洋芋和糙米,精米緊俏,難買得很。
陸今安看著她瞪圓眼睛、據理力爭的模樣,心里又甜又軟,暖意蔓延開來。他知道立夏老家在江南,盛產水稻小麥,也清楚她吃不慣糙米,便沒再推辭,點頭應道:“好,回頭多寄點錢票給爸媽,別讓家里吃虧。”他瞧著立夏那雙纖細白皙的手,就知道她在老家沒怎么干過粗活,還能讀到高中,若是沒停招,說不定早上大學了。想到這,他心里竟陰暗的竊喜,若不是這般,他或許也沒機會娶到她。
吃飯時,陸今安總往立夏碗里夾肉,自己卻多吃蔬菜和米飯,葷腥吃得少。立夏看在眼里,拿起筷子,夾了滿滿一筷子肉片放進他碗里,嗔道:“你多吃點,我下午吃了果干和堅果,本來就不餓,這菜放過夜就不新鮮了,得吃完。”
陸今安看著碗里堆得滿滿的肉片,又看立夏低頭認真吃著飯,嘴角不自覺揚起幸福的笑,拿起筷子大口吃起來。辛辣的肉片裹著鮮香的湯汁,配著細軟的米飯,滿口生津,香得他連吃了兩大碗。
立夏吃了小半碗就飽了,靠在桌邊看著他吃,心里暖暖的。想起以前在老家,她總偷偷吃飽,把飯菜省給哥哥姐姐,其實剛來到這個世界時,她還想著只顧自己過好就行。可真正相處下來,身邊的人都是鮮活的,有血有肉有感情,而自己也不是機器人,在自己吃飽喝足的情況下,又怎忍心看親人餓著肚子,尤其是那幾年災情,自己每天克制著吃胖,但家里親人卻實打實的半餓著,說心里不難受除非是沒有心之人。
第二天日頭正好,院里靜悄悄的,難得歇工無事,立夏搬來木盆,往里頭兌了溫水,倒上洗衣粉,把換下來的床單浸進去。指尖揉著布料,泡沫裹著細微的灰塵浮上來,晾在繩上時,床單被風扯得輕輕晃,襯得藍布上的暗紋格外鮮活。跟著又抱出被褥,攤在院中的竹榻上,讓陽光裹住棉絮,連帶著枕套也捋得平平整整,鼻尖早浸滿了陽光曬透的干爽氣。
剛把木盆歸置好,院門外忽然傳來腳踩碎石子的輕響,還沒等她轉頭,就見陸今安站在門口,身形愈發挺拔,眉眼沉斂,眼神深不見底地落在她身上,像是望了許久。立夏心頭一跳,驚訝地抬聲:“你怎么這個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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