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煮肉片引來的談資
自打入職,每天上午立夏都跟著曹老師聽課學習,算是實打實的實習。曹老師講課條理清晰,重難點拎得透徹,板書工整規范,連跟學生溝通的語氣都拿捏得恰到好處,立夏坐在教室后排,手里的筆記本記得滿滿當當,生怕漏了半點細節。上午的課一結束,她便急匆匆往家趕,進門鎖好門,直奔廂房,窩在沙發上,現在真是名副其實的沙發,上面不光有棉花墊子還有靠枕,坐在上面舒服極了,把抽獎系里的吃食翻出來——那些以前在老家沒敢露相的自熱火鍋、泡面、米線等,這會兒總算能放開了吃。撕開包裝,倒上熱水,濃郁的香味很快漫滿小屋,一口熱乎的下肚,渾身都舒坦,吃飽喝足,往沙發上一躺蓋上厚毯子,美美的睡個午覺,養足精神待下午去學校。
下午到了辦公室,立夏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攤開教材與曹老師給的教案,逐字逐句研讀,也試著動手寫自己的教案。不得不說,這年代五六年級的教學內容確實簡單,不過花了幾個下午加兩個晚上,便把兩個年級的教案全備妥了,字跡工整,思路也清晰。
曹老師看了立夏的教案,越看心里越滿意,不自覺點點頭。說實在的,在此之前,她對學校部分教師的水平實在不敢恭維,有些所謂的老師,自身也就小學文化,教起課來磕磕絆絆,誤人子弟。當初聽說接替自己教學課程的立夏是高中畢業,她心里便先松了口氣,如今見這教案寫得扎實細致,更是放了心,自己帶了這么久的學生,自然盼著他們能遇上認真負責、有真本事的新老師,立夏顯然沒讓她失望。
傍晚的家屬院浸在昏黃天光里,晚風卷著灶間煙火漫過矮墻,立夏系著藏青色圍裙站在灶臺前,鐵鍋里油星子滋滋濺開,混著辣椒與花椒的烈香往四處竄。她嘴里哼著時下流行的紅歌調子,尾音飄得輕快,眉眼彎著藏不住笑意,畢竟工作輕松,生活環境滿意,連做飯都有興趣了,此刻切成薄厚均勻的肉片,裹著淀粉與少許醬油腌得入味,旁邊搪瓷盆里,青菜洗得水靈,土豆片切得規整,豆芽掐了根須,都是配水煮肉片的好料。另一口鍋里的米飯早冒了熱氣,掀開蓋子時白霧撲臉,白米的軟香裹著少量糙米的微糙氣息,立夏用鏟子翻了翻,暗自慶幸加得少,這兒的純雜糧飯糙得硌嗓子,吃多了還脹胃,實在難以下咽。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伴著男人說話的糙嗓,立夏沒回頭,耳尖卻動了動。陸今安跟胡明達并肩走在最后一排家屬院的土路上,腳下碎石子碾得咯吱響,兩家住在最后一排家屬院,因為都是結婚比較遲的,在家屬院里算格外清凈的兩家。剛拐進巷子,一股霸道的香味就撞進鼻腔,又麻又辣,勾得人胃里饞蟲直拱。
胡明達使勁吸了吸鼻子,喉結滾了滾,臉上立刻堆起得意的笑:“嘿,我媳婦準是做啥好吃的了,這香味絕了!”心里還暗戳戳琢磨,旁人只羨慕陸今安娶了個漂亮的媳婦,哪知道內里的門道——他撞見好幾回陸今安在院里洗衣做飯,這哪是娶媳婦,分明是供了個祖宗。
陸今安斜睨他一眼,眼底帶點不耐,早知道這家伙私下嚼舌根,說他在家伺候媳婦,不過懶得計較。真疼媳婦的人,哪會把這些當閑話,難不成都要把媳婦當丫鬟使喚,自己擺著大爺譜才叫能耐?他沒搭話,長腿一邁,步子下意識快了些,把胡明達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