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長夢多
立夏緩緩抬起頭,眼里沒有絲毫波瀾,坦誠地說出自己的心里話,語氣平靜卻異常堅定:“小姨,我是真的不想嫁進那樣的家庭,您也別再說他會處理好這種話了。他要是真有責任感,一開始就該把事情說清楚處理好,根本不會讓我面對今日這般難堪的局面。不過我也該謝謝老天,還好事情發現得早,讓我還有后悔的余地,要是再遲上幾天,真把結婚證領了,那今天的我,才是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能躲起來哭了。”話里的意思很明確,已然是委婉地拒絕了楊成兵,斷了往后的可能。
宋秀紅看著立夏堅定的眼神,輕輕嘆了口氣,走到她身邊坐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沒事,咱不委屈自己,沒他楊成兵,小姨還就不信了,這偌大的軍營里,還找不到一個配得上你的好后生。”
立夏看著小姨擔憂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故意裝出輕松的樣子,打趣道:“放心吧小姨,我沒事。走之前我爸就跟我說了,要是在這邊實在嫁不出去,就回老家。”
宋秀紅一聽就知道,立夏這是因為今天的事打起了退堂鼓,心里難免有些失落。她心里清楚,今日這事鬧得這么大,不出今晚,整個部隊家屬院怕是都會傳遍,說不定連部隊里的領導都會有所耳聞,立夏一個姑娘家,能扛住這些壓力,沒哭哭啼啼亂了陣腳,已經很不容易了。她輕輕拍了拍立夏的肩膀,語氣格外認真:“別胡思亂想,小姨不會隨便把你嫁出去的,婚姻是一輩子的大事,咱不急,慢慢挑,總能找到合心意的。”
立夏無奈地點了點頭,心里清楚,經過這事,她和楊成兵的婚事,是真的徹底黃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一夜之間就傳遍了部隊家屬院,連團部辦公樓里都有人私下議論退婚的事。段副團一早就聽聞了風聲,心里頓時活絡起來,指尖無意識地敲著辦公桌,眼底滿是雀躍。先前他為了攀附關系,硬著頭皮和副參謀長的侄女相看,本想著為了前程委屈自己,隨便娶個女人過日子也就罷了,可真見了那姑娘齙牙凸嘴、舉止粗陋的模樣,心里實在膈應得慌,忽然覺得前程大可以慢慢拼,沒必要委屈自己一輩子。如今立夏剛和楊成兵黃了,這不正是天賜良緣?他當即起身,揣著滿心歡喜往張副團的辦公室跑,姿態放得極低,一臉誠懇地表明了自己想和立夏處對象的心意,話里話外滿是討好。
張永福坐在辦公桌后,聽著段副團一改往日的傲氣,這般伏低做小的模樣,心里著實痛快了幾分——早前這小子還糾結著副參謀長家的關系,如今倒來撿現成的。但他畢竟是立夏的小姨夫,得端起女方長輩的架子,不能顯得太過隨意,當下慢悠悠喝了口茶,淡淡道:“這事我做不了主,得回去問問我家那口子,聽聽孩子的想法。”一句話就把話頭堵了回去,既沒答應也沒拒絕,拿捏得恰到好處。
另一邊,陸今安剛聽完參謀匯報完工作,就從旁人嘴里聽到了立夏退婚的消息,整個人先是愣了一瞬,隨即嘴角不受控制地輕輕上揚,眼底瞬間漫開細碎的笑意,連周身的冷硬氣場都柔和了幾分。先前他因為沒理清自己的心意,眼睜睜看著立夏和楊成兵走到一起,心里別提多挫敗了,如今機會重新擺在面前,要是再讓人截了胡,他真沒臉見人了。陸今安當即交代完手頭的事,大步朝著家屬院的方向走去,步伐又快又穩,心里卻莫名有些發慌,走到張副團家門口時,腳步頓了頓,輕咳一聲壓下心頭的緊張,抬手輕輕敲了敲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