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蜚語
女兒的不配合,讓元母在謝媒婆面前實在沒了底氣。謝媒婆是村里出了名的能說會道,腿勤嘴甜,這些日子跑元家的次數比跑自家菜園還勤,帶過來的人家要么是家底殷實的莊稼漢,要么是街上有手藝的匠人,按理說都是打著燈籠難找的好姻緣,可立夏偏生油鹽不進,一口一個“不嫁”,把元母堵得啞口無。
這天晌午,謝媒婆又挎著個藍布包袱登門了,臉上堆著笑,剛進院就喊:“大侄女,在家呢?我跟你說,這次這個人家可真不錯,是鄰村張木匠的小兒子,人勤快,手藝也好,以后日子保準差不了!”
元母搓著衣角,臉上滿是為難,嘆了口氣道:“嬸子,真是對不住,這丫頭還是不松口,我實在沒法子”
“又不樂意?”謝媒婆臉上的笑淡了下去,語氣也帶了幾分不快,“大侄女,不是我說你,你家立夏快十八了,現在還能挑挑,再往后成老姑娘了就難講婆家了。我這跑前跑后,也是為了她好,她倒好,一個個都看不上,是覺得我們這些莊稼人配不上她?”
元母連連道歉,好說歹說才把謝媒婆送走。可這次拒絕,像是捅破了最后一層窗戶紙,村里的流蜚語如同被風掀起的麥浪,瞬間席卷了整個村子,甚至飄到了十里八鄉之外。
各個村頭的大槐樹下,總是聚著一群閑坐的老人和婦人,納鞋底的、擇菜的、抱孩子的,嘴里從不缺談資。
“哎,你們聽說了嗎?元大河家的那個小女兒,哎喲喂,那丫頭的心氣可真傲得很!”王婆子磕著瓜子,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旁邊有人湊過來:“她家小女兒?是不是當年寫文章上了縣報的那個?我記得那時候全村都夸她有出息呢!”
“可不是嘛!就是她!”王婆子拍了下手,一臉“你算說到點子上”的表情,“嘖嘖嘖,真是讀了兩年書就不一樣了,心都讀野了!”
“她怎么了?難不成是做了啥出格的事?”有人好奇地追問。
“出格倒沒有,就是眼光高得離譜!”另一個婦人接過話頭,壓低了聲音,“聽說謝媒婆給她介紹了好幾個人家,個個都是村里拔尖的好后生,要么有力氣,要么有手藝,她倒好,一個都看不上!還不是因為去縣城讀了兩年書,覺得村里的男娃配不上她,想攀高枝呢!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喲!”
“真的假的?這么大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