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立夏不一樣,她白天只能待在屋里的床上。她媽說地上潮,怕她著涼,更怕院子里的螞蟻、蟲子爬到她身上——畢竟家里人白天都要干活,沒人能無時無刻盯著她這個小嬰兒,只能讓她在床上待著。
每天傍晚,太陽西斜、熱氣稍散的時候,二姐就會進來,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院子里,放在鋪在院子的涼席上,讓她跟哥哥姐姐們一起吹涼風。每次被放到涼席上,立夏都舒服得瞇起眼睛,會主動翻個身,把后背朝向風吹來的方向,感受著帶著樹葉清香的晚風拂過皮膚,比屋里的熱空氣舒服多了。
這天晚上,立夏正趴在涼席上,感受著晚風帶來的涼意,突然覺得胳膊上有點癢癢的。她好奇地低下頭,原來是一只黑色的小螞蟻正沿著她的胳膊往上爬。立夏伸出小拇指輕輕一捏,就把螞蟻捏在了指尖,然后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玩石子的老四——她的四哥。
立夏把捏著螞蟻的小手指伸到老四面前,嘴里發出“啊呀啊呀”的聲音,還用眼神示意他把螞蟻捏死。老四雖然調皮,但對這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妹妹格外有耐心,他湊過來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從立夏指尖捏過螞蟻,隨手在涼席上一捻,然后把死螞蟻丟到地上,才抬頭對著立夏咧嘴笑。
就在這時,廚房那邊傳來了煙火味,混著茄子的清香飄了過來。沒多久,母親的聲音就從廚房門口傳來:“吃飯啦!老大、老二,把桌子搬到院子里來!”
躺在涼席上的哥哥姐姐們一聽“吃飯”,瞬間都來了精神,一窩蜂地爬起來,光著腳丫子就往院子角落的木桌跑去,生怕去晚了搶不到好位置。立夏則被剛擦完手的母親抱了起來,坐在小凳子上,一邊端著粗瓷碗喝自己的菜飯湯一邊給她喂奶。
所謂的菜飯湯,就是把地里剛摘的青菜葉子切碎,跟少量大米一起煮成的稀粥,湯多飯少,菜碟里只有兩樣菜:一盤燉茄子,油星子少得可憐,只能靠鹽提味;還有一盤涼拌西紅柿,看樣子估計連糖都沒有,這就是立夏一家七口人的晚飯,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看著母親喝著稀菜飯湯,還要給自己喂奶,立夏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氣。難怪她總覺得自己瘦巴巴的,連小胳膊都沒多少肉——哺乳期的母親每天就靠這個補充營養,奶水自然不濃稠,結果就是母親越來越瘦,她這個吃奶的孩子也跟著沒營養。
這一刻,立夏更加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快點長大,快點吃到系統里的鈣奶餅干。她再也不嫌棄這抽獎系統了,甚至有點慶幸有它。要是沒有這系統,她恐怕連一口像樣的輔食都吃不上,只能跟哥哥姐姐們一起喝這菜湯。晚風又吹了過來,帶著飯菜的香味,立夏舔了舔嘴唇,在心里默默倒數:還有五個月,就能吃餅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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