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家風波
期末考試的鈴聲仿佛還在耳邊回蕩,立夏揉了揉有些發沉的太陽穴,收拾好最后一本筆記塞進帆布包。考場外的風帶著深冬的凜冽,刮得人臉頰發疼,她縮了縮脖子,快步走向宿舍——歸心似箭,只想早點踏上回家的路。
宿舍里早已一片忙亂,同學們都在打包行李,立夏動作利落,把換洗衣物和給父母帶的毛衣疊好放進布包,沒有多余的雜物,比往常輕了大半。鎖好宿舍門,她直奔縣城的車站,站牌下已經站了幾個同樣返鄉的人,寒風卷著塵土撲在臉上,每個人都裹緊了棉襖。
一等就是半小時,當那輛破舊的班車喘著粗氣停在面前時,立夏趕緊跟著人群擠上去。車廂里彌漫著煤煙和劣質煙草的味道,座位硬邦邦的,車子開動后一路顛簸,窗外的枯樹和田野飛快倒退。兩個小時后,班車終于在車站停下,立夏跳下車,冷風瞬間灌進衣領,她把圍巾又緊了緊,能清晰地聽見風穿過圍巾縫隙的“呼呼”聲。
冬天的白晝格外短,此時天色已經泛著昏黃。立夏不敢耽擱,邁開腳步往村里趕,快步走了十幾分鐘,身上漸漸冒了熱氣,倒也驅散了寒意。她摸了摸布包里的兩件毛衣,這是她用抽獎系統里抽到的毛線織的,選了顏色較深的毛線,想著元父元母穿在棉襖里肯定暖和。自己既不會針織,期末復習又忙得腳不沾地,所以花錢請人做。
等立夏走到家門口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只有堂屋的窗戶透出微弱的煤油燈光。她推了推虛掩的院門,“吱呀”一聲響,屋里立刻傳來元母的聲音。緊接著,門簾一掀,元母端著個搪瓷碗走出來,看見是她,眼睛瞪了瞪,手里的碗差點沒端穩。
“哎喲,老五?你咋這么晚才回來!”元母急忙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胳膊,“可冷壞了吧?快進屋,快進屋!還沒吃飯吧?媽給你下碗疙瘩湯,暖一暖身子。”說著就往屋里拉她,又朝著里屋喊,“老元!老五回來了!”
立夏趕緊拉住元母的胳膊,力道不大卻很堅定:“媽,我不餓,路上在縣城買了饅頭吃飽了,你別忙活了。”她沒說謊,只是吃的不是饅頭,而是抽獎系統里的肉粽,真空包裝的肉粽味道比上輩子吃到的某地特產粽子味道還要好,配著熱牛奶,確實飽得很。這些年,抽獎系統從沒斷過驚喜,吃的、穿的、用的,甚至修仙界丹藥都有,只是偶爾也會抽中些沒用的小玩意兒,讓她哭笑不得。
“那也行,快進屋外面冷。”元母拗不過她,拉著她進了堂屋。屋里的煤油燈照亮了半間屋子,元父正坐在八仙桌凳子上,聽見動靜抬起頭,點了點頭:“回來了?考試還順利不?”
話音剛落,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小侄子小坤穿著厚厚的棉襖,邁著小短腿從里屋跑出來,一眼就瞅見立夏,立馬撲過來抱住她的腿,仰著紅撲撲的小臉,含糊地喊:“姑!吃!”
立夏被他抱得笑了起來,這小家伙記性倒好,以前每次回來,她總少不了帶些奶糖、餅干之類的零食,看來是刻進腦子里了。她伸手從口袋里摸出兩顆硬糖,這是昨天同學給的,她不愛吃這種糖,“小坤乖,吃糖,去找奶奶給你剝糖紙。”
小坤接過糖,攥在小手里跑向元母。元母笑著接過糖,小心翼翼地剝開塞進孫子嘴里,小坤立刻瞇起眼睛,甜得直咂嘴。立夏這時打開布包,把兩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毛衣拿出來,遞到元母面前:“媽,這是給你和我爸織的,毛線厚,天冷了穿在棉襖里,暖和。”
剛進來的馬香萍看見立夏只拿了兩顆糖給她兒子就沒有,心里也是不痛快,又瞥了眼立夏手里的毛衣,再瞧那布包已經癟了下去,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老五啊,你這就不對了!”馬香萍叉著腰,聲音一下子拔高,“出去讀書讀了半年,回來就拿兩顆破糖打發你侄子?這也太寒酸了吧!”她心里打著算盤,本以為立夏這次肯定跟以前一樣,大包小包帶一堆好東西,說不定還有布料、糕點,結果就這點玩意兒,連件給小坤的小褂子都沒有,心里的火氣頓時冒了上來。
立夏心里冷笑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沒辦法,這兩顆糖還是同學給我的,我沒舍得吃帶回來的。”這話半真半假,她確實不會特意買這種硬糖,系統里的巧克力倒是多,但這年代巧克力稀罕,若是拿出來,指不定又要被馬香萍纏上要更多。
“你這話也就騙騙家里人!”馬香萍不依不饒,“你要是出去說,人家還以為我們家虐待你,你看看村里哪家姑娘有你快活?能去讀書,還能掙錢,回來倒小氣起來了!”
“好了!你鬧夠了沒有?”元立冬這時也跟了進來,看媳婦這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心里煩躁得很,“沒事回屋睡覺去,別在這瞎嚷嚷。”
馬香萍被丈夫吼了一句,更不服氣了,正要開口,卻被立夏搶先一步:“我自打上初中,學費都是自己掙的,雖說在家吃了糧食,但那是我爸媽的,沒沾你馬香萍一粒米、一口面。”她頓了頓,眼神冷了幾分,“既然你這么在意我吃家里的糧,那以后我自己買,不用再從家里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