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笑著拉著他進了飯店,里面擺著十幾張木制方桌,幾桌客人正端著粗瓷碗吃飯,空氣中飄著飯菜的香味。四哥坐得別別扭扭,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立夏卻熟稔地走到窗口點菜,“師傅,要一份油燜茄子,一份紅燒肉。”她遞上錢和票,看著師傅從大鐵鍋里舀出一勺油亮的紅燒肉,又盛上一碗裹著醬汁的茄子,用粗瓷盤端過來,趕緊接了往桌上送。
四哥原本還想念叨兩句“太浪費”,可一看見盤子里的油燜茄子——茄子吸飽了油,裹著紅亮亮的醬汁,還撒了點蔥花;旁邊的紅燒肉塊頭不小,肥瘦相間,熱氣騰騰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鉆,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咽了回去,只覺得喉嚨發緊,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立夏被他的模樣逗笑,夾起一塊紅燒肉遞過去,“難得吃一回,再說我這肉票快過期了,不用就浪費了。”四哥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平時在隊里干活累,難得能吃上肉。
四哥也不再客氣,趕緊從包里掏出大餅,掰成小塊,就著茄子和紅燒肉吃了起來。立夏胃口確定不大,撕下巴掌大的大餅就著吃了一小半茄子和兩塊肥少瘦多的紅燒肉就吃飽了。畢竟肚子里不缺油水,所以碳水就不需要吃那么多,這個年代的人為什么一頓能吃一海碗的飯,還不是因為肚子里缺油水只能靠碳水來彌補。
“四哥,剩下的菜你都吃了,我吃不下了。”立夏把盤子往四哥那邊推了推,提前堵住他想說的話,“我沒帶飯盒,帶不走,扔了多可惜。”她知道四哥肯定會讓她多吃點,可她是真飽了,再說四哥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點肉才有勁干活。
四哥愣了愣,隨即明白老五是特意讓他吃,也不再推辭,“曉得了。”他拿起筷子,加快了吃飯的速度,十七歲的小伙子正是能吃的時候,哪里會有吃不下去的道理。他心里清楚,這些年老五總偷偷給她塞好吃的——有時是餅干,有時是一個包子,甚至還吃過白飯裹肉的飯團,差點把他香迷糊了,再加上還偶爾喝奶粉,不然他也長不到一米八的大高個,在隊里干活也沒這么有勁。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四哥埋頭吃飯的身影上,也落在立夏含笑的臉上。粗瓷盤里的紅燒肉漸漸見了底,油燜茄子也吃了個干凈,四哥放下筷子,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這大概是他長這么大,吃得最香的一頓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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