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山,真的會有人不想走出去嗎?
被留下的女人,又是如何一次次被這些人打碎希望,最后演變成絕望的?
林溪看著牛老根那毫不掩飾勝利在望的陰冷笑意。
看著李警官敷衍擺手準備收隊的做派。
看著村民們或麻木或順從散去的背影。
甚至看著地上李嬸母子因為自己人來了,而稍稍放松的呻吟……
然后,她極其突兀地笑了。
這笑聲在逐漸安靜下來的打谷場上,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詭異。
正準備上摩托車的李警官頓住腳步,皺眉回頭:“你笑什么?”
林溪沒理他們,只是微微提高了聲音,對著一個方向喊道:
“戲看夠了,該收網了。”
她的目光,投向打谷場邊緣那間熟悉的王秀蘭的家。
木屋的門打開了。
首先走出來的,不是王秀蘭。
而是一個穿著與李警官那身不合體警服截然不同的正規警服的中年男人。
他神情嚴肅,身后跟著四名同樣裝備整齊訓練有素的警察。
這一行人突然出現。
李警官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腿肚子開始打顫。
他認出了為首那個穿正規警服的男人。
縣局刑偵大隊的副隊長!
他怎么會在這個偏僻的地方?!
牛老根更是完全懵了,他沒見過這陣仗,但本能地感到不妙。
剛才還準備散去的村民們也全都停下了腳步,驚疑不定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
只見那位縣局刑偵副隊長走上前,先是向林溪點了點頭,然后轉向面如土色的李警官,聲音冷峻:
“李有才,你涉嫌徇私枉法,收受賄賂,包庇犯罪,現在請你配合調查。”
他一揮手,兩名警察立刻上前。
卸下了李有才那根本就是擺設的警棍,一左一右控制住了他。
“王,王隊……誤會……這是誤會啊!”李有才語無倫次。
“誤會?”
王隊怒聲道,“我親眼看著,親耳聽著,你收了村長的東西,把刑事犯罪說成家庭糾紛,把受害者的控訴當成胡攪蠻纏!”
這時,王秀蘭也從屋里走出來,走到林溪身邊,握住她的手,聲音哽咽:
“林溪……謝謝你……謝謝你們……”
林溪拍了拍王秀蘭的手背,走上前,拆下衣服胸口上的一顆紐扣交給王隊:
“這是微型攝像頭,從我進村到現在,所有的錄像都有。”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村民,尤其是那些之前神情麻木的女人們:
“當然,包括這個村子是如何誘騙,囚禁,意圖強迫我結婚,以及……村長是如何毆打試圖報案的禾苗的。”
“所有罪行,一樣不落。”
林溪最后看向面如死灰的牛老根,聲音陡然轉冷:
“牛村長,你不是說,在這里,你們說了算嗎?”
“現在,請你告訴我――”
“現在還是你們說了算嗎?”
話音落下,打谷場上死寂一片。
只有山風呼嘯。
數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車輛,終于駛入了這個被罪惡籠罩太久的山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