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車和面包車上都噴著“公安”字樣,但漆面斑駁。
摩托車停下。
一個穿著不合身警服,挺著啤酒肚,滿臉油光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他腰間還像模像樣的別著根警棍。
面包車上也下來兩個穿著協警服色的年輕人,叼著煙,吊兒郎當。
牛老根立刻換上一副苦哈哈又帶著討好的表情迎上去:
“李警官!您可來了!哎喲,真是……村里鬧了點小矛盾,還勞您跑一趟!”
被稱為李警官的男人瞥了一眼場中情形。
地上哀嚎的李嬸母子。
擋在禾苗身前臉帶傷的林溪。
還有周圍神色各異的村民。
他皺了皺眉,不耐煩地揮揮手: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牛村長,你們村最近事兒不少啊!”
“是是是,給李警官添麻煩了!”牛老根點頭哈腰,湊近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又悄悄塞了什么東西過去。
李警官捏了捏口袋,臉色稍霽,目光轉向林溪,上下打量一番,語氣帶著官腔:
“你就是那個外來的女老師?聽說鬧得挺兇?還打人了?”
林溪偏偏頭,微笑著回答:
“李警官,我不是鬧事。我是被這個村的李嬸一家綁架,非法拘禁在地窖,并意圖強迫我與她兒子結婚。”
“這位村長也參與了脅迫,我臉上的傷就是證據。還有這位禾苗姑娘,她因為試圖去報警,被他們打成這樣。”
“我要求立刻立案調查,并確保我和禾苗的人身安全!”
她陳述得條理清晰。
然而,李警官聽完,只是掏了掏耳朵,又和牛老根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后打著哈哈說:
“哎呀,女同志,話不能亂說嘛!什么綁架非法拘禁,太嚴重了!我看就是農村里常見的家庭糾紛,婚戀矛盾嘛!”
“是不是你跟李家有什么誤會?或者……”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林溪出眾的相貌和氣質,“是不是你自己做了什么,讓人家誤會了?”
“哦?”林溪笑了,“我讓人家……誤會了?所以是我的錯?”
牛老根連忙接口,陪著笑:“李警官明鑒!就是誤會!這林老師是我們請來的客人。”
“鐵柱那孩子傻,是真喜歡她,方式方法不對,我們已經批評教育了!小兩口鬧別扭,驚動您了!我們回頭一定處理好!”
“對嘛!”李警官一拍大腿。
“清官難斷家務事!年輕人鬧點矛盾正常,好好說開就行了!動什么手?都散了散了!該看傷的看傷,該回家的回家!別聚在這兒!”
他完全無視了林溪的指控和地上李嬸母子的慘狀。
也忽視了禾苗身上的傷痕,竟然就要這樣和稀泥,把事情定性為家庭糾紛。
那兩個協警也開始驅趕圍觀的村民:“散了散了!沒什么好看的!都回家去!”
村民們中幾個女人見狀,露出麻木的神色。
其他人則全都紛紛應和著:
“走嘍走嘍。”
“李警官辛苦了,大老遠跑一趟!”
林溪看著這一幕,差點笑出聲來。
真是好一個狼狽為奸啊。
禾苗絕望地抓住林溪的衣角,小聲啜泣。
牛老根臉上露出了勝利者般陰冷的笑容,看著林溪,仿佛在說:
看,這就是現實。
在這里,我們說了算。
林溪站在原地,山風吹過,帶著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