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是從一片冰冷中掙扎著起來的。
她最先恢復的是嗅覺。
土腥味,陳年腐爛菜葉的酸餿氣,還有一股……禽畜糞便的惡臭。
然后才感覺到身下凹凸不平,潮濕冰冷的硬泥地。
手腳被粗糙的繩索緊緊捆縛住了,動彈不得。
林溪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
周圍十分黑暗。
她只能勉強看清這個空間,一個大約幾平米的密閉地窖。
所以這是……被囚禁了?
禾苗的眼淚,那碗特別的蘑菇湯……所有的畫面瞬間回籠,串聯起一個令人心寒的真相。
她不是來做客的。
她是被精心挑選誘騙而來的獵物。
這個看似淳樸的山村,居然內里這么骯臟?
地窖口傳來oo@@的聲音,接著是木板被挪開的嘎吱聲。
一束昏黃的手電光柱射下來,晃得林溪下意識瞇起眼。
一個身影順著簡易的木梯爬下來,是村里的李嬸,那個小賣部店主。
她手里端著一個缺了口的粗瓷碗。
“哎喲,林老師醒啦?”李嬸把手電放在一邊,湊過來,試圖扶林溪坐起,“渴了吧?先喝點水。”
林溪冷冷地避開她的手,聲音沙啞:“你們想干什么?王老師呢?禾苗呢?”
“王老師好著呢,就是……唉,她也是沒辦法。”
李嬸把碗放在地上,搓了搓手,壓低聲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林老師啊,你別怕,我們沒惡意。你看你,模樣好,性子看著也和順,又是孤兒,沒牽沒掛的……多好的條件!”
林溪心往下沉,果然是因為這個。
李嬸繼續道,像是推心置腹般說道:
“咱們村呢,是窮,是偏,可人實在啊!”
“我有個小兒子,叫鐵柱,人老實,力氣大,就是……就是模樣可能沒那么周正,小時候被火燒過,留了點疤。”
“但他心眼好啊!會疼人!”
“你看你,一個人在外頭飄著多不容易,女人嘛,總得有個歸宿不是?嫁給我們鐵柱,你就是我們李家的媳婦,有屋住,有飯吃,生了娃,那就是穩穩當當的一家人了!”
她說著,地窖口又傳來動靜。
一個矮壯穿著臟舊汗衫的男人笨拙地爬了下來。
手電光映出他的臉。
林溪覺得李嬸看兒子可能還是有母愛的濾鏡。
這哪叫模樣不周正!
多看一眼,她都怕自己晚上做噩夢!
鐵柱大半邊臉布滿扭曲暗紅的燒傷疤痕,一只眼睛歪斜著,嘴角不受控制地流著點涎水。
他看到林溪,渾濁的眼睛里立刻迸發出貪婪興奮的光,嘿嘿傻笑著,伸出手就想來摸林溪的臉:
“媳……媳婦……好看……”
“鐵柱!規矩點!”李嬸假意呵斥一聲,卻并未真正阻攔,反而對林溪笑道,“你看,鐵柱多稀罕你!”
“林老師,你就應了吧?成了親,我們立馬給你松綁,好好過日子,你也別想著跑,這大山深處,你跑不出去的。”
“安安穩穩做我們李家的媳婦,生兒育女,比你在外面孤苦伶仃強百倍!”
惡心的感覺翻涌上來,林溪幾乎要嘔出聲來。
她一般不會對人不禮貌。
但前提得對方是人。
她看向李嬸:“你知不知道,這是犯法的!綁架,非法拘禁,強迫婚姻!”
李嬸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撇撇嘴:“法?山高皇帝遠,誰管?”
“你一個沒根沒底的孤兒,消失了誰會在意?王秀蘭?她自己都是……”
李嬸猛地剎住話頭,眼神閃爍了一下,“總之,林老師,識時務者為俊杰。你乖乖的,少吃點苦頭。”
那傻兒子鐵柱又湊近了些,濃重的體臭和口臭撲面而來。
林溪胃里一陣翻攪,猛地別開頭。
李嬸見軟的不行,臉色也沉了沉:“你先好好想想,鐵柱,上去,讓你媳婦靜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