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立刻從口袋里摸出一個皺巴巴的塑封袋。
里面裝著護照和幾張紙。
“給您!我是合法入境!旅游簽證!你看,我是m國公民,熱愛華國文化,來旅游的!”
王隊翻開護照,簽證和入境時間看起來都沒問題。
但一個持旅游簽證的外國人,半夜在廢棄工廠見義勇為?
“你同行的那個人呢?你們什么關系?”
“他?”馬克一副恍然的樣子,“他是我路上認識的!驢友!對,驢友!他說他也喜歡探險,我們就結伴晚上出來逛逛……真的,我們不熟!就是一起逛的交情!”
他把“不熟”咬得很重。
二號審訊室,氣氛則截然不同。
渡鴉坐得筆直,面無表情,回答問題簡意賅,幾乎滴水不漏。
“為什么出現在現場?”
“聽到異常動靜,懷疑有不法行為,進去查看。”
“怎么進去的?”
“有扇通風窗柵欄松了。”
“看到什么?”
“黑暗,打斗,一名女性被持刀襲擊。”
“你做了什么?”
“投擲工具擊打匕首,阻止傷害。”
“什么工具?”
“隨手撿的金屬零件。”
“為什么不報警?”
“手機沒電。且情況危急,優先阻止犯罪。”
“你和另一個外國人什么關系?”
“同行者。”
無論怎么問,他情緒都毫無波動,邏輯自洽。
護照顯示他也是m國公民,簽證同樣合法。
警方調取了工廠區外圍少得可憐的監控,只拍到兩個模糊人影在案發時間段靠近倉庫區域,無法清晰辨認。
“王隊,這倆老外嘴太硬了,一問三不知,或者就那套說辭。”
年輕警察揉著太陽穴,“關鍵我們沒證據啊!現有證據只能表明他們非法闖入了一個發生綁架案的現場,但無法證明他們參與綁架,反而有阻止犯罪的舉動。”
“按規矩,沒法長時間扣留,尤其是外國人,麻煩。”
王隊眉頭緊鎖。
他干刑警多年,直覺告訴他這兩個人絕不簡單。
那個叫渡鴉的,冷靜得不像正常人。
那個馬克能和劫匪打到一起,這身手,絕不是普通游客。
可直覺不能當證據。
“聯系使館備案了嗎?”
“聯系了,那邊只說會關注,要求我們依法辦事,保障其公民合法權益。”
并且市局領導接到了一個電話,來自省外事辦,語氣客氣但帶著壓力。
大意是獲悉兩名m國公民在協助我市警方阻止一起嚴重犯罪時被滯留詢問。
m國駐華領事館對此表示關注。
并贊賞警方依法辦案的同時,也希望能在事實清楚,證據明確的基礎上,盡快妥善處理。
幾乎同時,上級公安機關也傳來了指示:
此案性質惡劣,但對外國“見義勇為”者的處理需格外謹慎。
在無確鑿證據指向其犯罪的情況下,應依法盡快處理,注意國際影響。
壓力瞬間來到了辦案單位這邊。
王隊看著手里的案卷和那兩個老外的筆錄,重重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倆人大概率是放定了。
最終,在完善了筆錄,并“嚴肅教育”了他們不得擅自闖入危險場所,遇到類似情況應先報警后。
渡鴉和馬克被釋放了。
至于那兩個被抓的綁匪,審訊倒是順利得多。
兩人都一口咬定就是為了錢,聽說林溪是明星有錢,就想綁了勒索,沒別的目的。
案子暫時陷入了僵局。
市局門口。
馬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呼吸著傍晚的空氣:“啊――自由的味道!”
渡鴉沒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街道上車水馬龍。
“嘿,渡鴉,你說江會不會已經知道我們出來的消息了?”馬克湊過來小聲問。
渡鴉簡意賅:“不然你以為我們怎么出來的?走吧,去找江。”
兩人攔了輛出租車,迅速消失在城市的霓虹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