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黎初晗,若不是及時看了眼林星野的臉色,只怕會來一句“可以,不貴,能接受。”畢竟在他眼里這里頭看上去處處精致富貴的,感覺值點錢,而這點銀子在他這里不值一提。
但是他總不能變成這么個“人傻錢多”的形象吧?所以他乖乖看著林星野殺價[星野,靠你了!]
面對這么大個宅子,從沒花過這么多錢的林星野也不能估精準,只能按以往聽到過的案例,掐著大概的位置試一下壓價“兩千兩百兩如何?”
“哎呦我的小郎君喲,你你你這……也太狠心了點!”姚牙郎實沒料到這兩個看著年輕稚嫩,倒是真敢下狠手,這第一刀價就砍的他退無可退。可這原屋主是個難纏的,真這個價成了他怕是撈不到好,只能努力再往回抬點,“您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想給您這個價,實是這宅子剛做新修,這一修就砸下去幾百兩了。這個價,我真不好交待吶。”
林星野依舊一臉淡漠“兩千五百兩,這個價能成就成。”
姚牙郎只暫時應下說要去和賣主協商。
參觀的差不多了,幾人出來大宅,往外頭街邊鋪面那走。
路過那九間鋪子背靠的那個宅子,正碰上幾人在爭吵。只聽他們中一人說“這分明是個兇宅!”另一個反駁道“不過是在這里抓了次犯人,怎么就是兇宅了,又沒死了!?”再有一個氣急敗壞的出聲“可那都一身血了,還不知道最后活不活的成!”……
兩方爭的各不相讓。
黎初晗兩人看著這一幕才想起來,怎么能忘了了解賣出的原因呢,遂趕緊問到“姚牙郎,咱們這宅子是何故出售啊?”
姚牙郎正暗自驚惶呢。這吵鬧的源頭,正是昨兒他賣出的宅子,聽這音頭,怕是今兒里頭就出了事了,新主人第二天就見血,可不是大兇?這種時候就最怕殃及池魚。他都想盡快躲遠點呢,不想面前兩個也不是好糊弄的,一問就問的他不知該不該答。
其實今兒這宅子真算不上什么兇事,只是他看著面前這一對,明顯是年輕的小夫妻,而那宅子的賣家卻是因為婚姻生變而售出的。這……姚牙郎總覺得一說出口這生意就要飛。可這事也不是能瞞住的,事后算賬可比飛單更可怕。
考慮良久,他還是硬著頭皮開口“是這樣的……事到如今,我也不瞞您二位了,橫豎你們也打聽得。今兒這宅子,是咱們縣里一郝姓員外的,他膝下有個哥兒,平日里在咱們這綏寧縣里那是受疼寵出了名的。這婚事自然也是精挑細選,上心著呢,卻不料終究出了岔子。”
說著,姚牙郎走近一步,壓著聲音道“想必你們也聽過,咱們大進偶有暗哥兒這回事,生來看不到花印的。就郝員外先前那準女婿,據說就是這個,平日里一表人才,若不是洞房花燭夜郝家小公子察覺不對,誰都不曾辨出過。這么一來婚事定是不成了是不?咱們綏寧哪出過這樣大的丑事啊!縣太爺都驚動了,親自審理,結果那郝小公子當堂只尋死覓活的勢要上訴天聽,這能不能的咱也不知道,但想想確實怨不得他如此反應,那畢竟也是個哥兒……還去娶另一個哥兒!是怪膈應人的!……況且哥兒裝漢子,人人都知妥妥的死罪!”
說著姚牙郎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繼續道“如今就是他們一家要變賣了縣里所有財產,預備上京了,京里頭花銷大,因而這宅子要價就……這宅子肯定是好的!兩位是吧!”
黎初晗兩人聽了好一陣沉默。沉默到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停止了流動,凝結出實質的壓抑。
特別是林星野,聽在耳里,只覺遍體生寒,一時臉色仿佛凝了霜雪,生人勿近。
姚牙郎不明就里,都不敢大力呼吸,就怕氣音兒大了把生意驚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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