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免心里哀嘆[就說這小夫妻最是在意住這宅子的婚事沒成這一點吧?!可至于給我個這么恐怖的臉色嗎?瞧瞧這小郎君這架勢!我……我還有加價的可能嗎?!我能保住生意都是我的本事了!]
這光景下,雖說似有復蘇之象,到底也還是蕭條為主。大宅子的買主難尋,如果可以,姚牙郎并不想放棄。
他轉而考慮,有沒有讓郝員外同意這個價讓出的可能性。
打定主意,姚牙郎偷眼瞧了那邊吵架的幾個,見根本沒個余的眼神關注這里,便知自己暫時安全,便大著膽子領著黎初晗兩人往前走了一陣后,在林星野凍人的眼神中繼續攀談,說自己會爭取讓賣主同意這個價,并勸說兩人別介意這個事情,不過是偶然人為,絕對不關宅子風水的事!話里話外,就是希望他們別因此嫌棄,錯過了這么好的宅子……
黎初晗根本不在意什么吉不吉利、風不風水的,哪會糾結,正好順勢同意了。
他現在更擔心的是林星野,畢竟他這會兒臉色不好的太明顯了,恐怕心情極差,便主動接過了后續的所有事宜,林星野自然沒有異議。
后面要和姚牙郎敲定那九間商鋪的事。這商鋪倒是沒啥可爭議的,內城的鋪子都是約定俗成的要價,那九間不算契稅總共450兩,兩方當場定下了。
有牙郎就是方便,連照身帖都只需牙郎查驗,辦起契書來黎初晗只要負責掏錢就成,其余的跑腿事宜,牙郎自會幫忙搞定。
接了定金,留了憑證,姚牙郎又匆匆走了。
兩人遂決定先回有識客棧休息,等著姚牙郎拿契紙來取剩下的銀子。
回去這一路直到進了房間,林星野一直有點心不在焉。
他總覺得暗哥兒這事很不對勁,甚至有過一瞬恐怖的想法,覺得自己會不會也是……不然為何長輩都不讓他去科考?
可很快他又給否定了。
以往他聽過民間所謂的暗哥兒,無非是單缺個花印。這種事雖稀有,但大千世界總有意外,花印沒長成也有可能,他本沒多想。至于其他,如今回憶起來,根本沒聽過暗哥兒具體體質如何的傳,他也無從對比。
那就只能先看眼前事實分析。
他雖沒經人事,也不至于這么分不清漢子哥兒的身體。那些暗哥兒總不至于也和自己這般,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除了膚質膚色完全找不出一點不像漢子的地方吧?起碼他還沒聽說過這樣的。這么一琢磨,他對這個事情的看法,又更偏向是這世道對哥兒的壓迫太過,以至于那個身為暗哥兒的人想賭一把,若成了便能過上另一種生活了,可惜事與愿違。
可為什么這事不算太大,卻需要鬧到京城呢?再怎么有悖世俗、不為人容,也不過是倫常之事,地方父母官按律處置就好,何以至上訴天聽?縣太爺居然也容得他們上訴?
林星野眉眼緊蹙,只覺此事背后定然另有蹊蹺,就不知這與自己身世又有無關聯?這一刻,他只覺仿佛有什么危險巨物潛伏在濃重的迷霧里,而綏寧這一出不過是露出濃霧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