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停頓了一下,側了側頭,就真跟在聽什么一樣,然后輕輕“咦”了一聲,眉毛挑了挑。
“有趣此乃天機,更深者,窺之不易,亦不宜多。老夫只贈你十六個字,你自行體會。”
“哪十六個字?”
雖然葉抒不斷在心里提醒自己,這就是江湖騙子的話術,但老頭剛才那個停頓和那聲“咦”,還是讓他挺在意的。
老頭緩緩開口,一字一頓:
“鏡花水月,亦真亦幻。善待眼前,莫問根源。”
“這就完了?十塊錢就買這幾個字?”
葉抒看著眼前那老頭已經閉上了嘴,微微垂下頭,擺出一副“天機已泄,到此為止”的樣子。
這不騙錢呢嗎?
可那老頭只是高深莫測地笑了笑:
“緣起緣滅,一字千金。小友,今日之卦已畢,請回吧。若強求更多,恐于你、于她,皆非幸事。”
葉抒扯了扯嘴角,看著眼前的老頭感覺剛才的十塊錢轉賬“滴”的一聲格外刺耳啊。
“不是,大爺,合著十塊錢,就買了你一句‘珍惜眼前人’唄?這跟公園里勸人想開點有啥區別啊?放個咳,那啥還有點味兒呢,你這跟沒說一樣啊。退錢,不然我可真報警說你封建迷信詐騙了啊。”
說著,他真就把手機掏出來了。
“誒誒誒!小友,小友且慢!”
剛才還一副老神仙樣子的老頭,一聽到報警和退錢,一下子就慌了。他好像都忘了自己是瞎子的人設了,一把按住了葉抒的手機。
“小友莫急,凡事好商量。你看,卦也起了,話也送了,這這流程走完了呀。要不這樣,老夫再免費呃,再友情附贈你一卦!測算點別的,保管實在!怎么樣?”
葉抒看著他這為了十塊錢連瞎子都不裝了,也沒那么生氣了,就當十塊錢聽段相聲了。
“行啊,那你再給我算算,為啥我一上班,我打工的那家店客人就特別多呢?是我長得像招財貓啊,還是什么?”
老頭一聽,松了口氣,但隨即又有點卡殼。
他剛才光顧著忽悠桃花了,壓根沒問生辰八字啊,這會兒才想起來流程不對,趕緊找補:
“這個這個嘛,需得結合小友你的生辰八字,方能斷個分明。”
葉抒也不奇怪了,隨口報了自己的生日。
只見老頭的手指頭一頓亂搓,嘴里還嘟囔了兩句,演技比剛才認真多了。約莫過了半分鐘,他猛地一拍大腿,好像發現了什么驚天大秘密一樣:
“哎呀!了不得!小友,你前世乃是財神爺手里玉如意上的一綹穗子,因侍奉童子手滑,將你遺落凡塵”
“行了行了,大爺,打住。”
葉抒站起身,拍了拍褲腿:
“這十塊錢我不要了,走了啊。”
他這回是真不打算接著聽著老頭吹牛逼了,連財神爺都搬出來了。回到安素雪身邊,安素雪立馬鉆回到他懷里。
管他什么并蒂桃花的,身邊的這個,才是真的。
“沒事了,一個挺有意思的老爺子,不干脫口秀去可惜了。”
葉抒對唐小桃和安素雪解釋了一句:
“走,我們去前面便利店看看,買點東西。”
三人走遠,老槐樹下,那仙風道骨的老頭探頭探腦的,確認了葉抒他們真走遠了,而且沒有回頭的意思后,立馬開始收拾自己的攤子。
把那張寫著“一卦靈”的紅紙卷了卷塞進旁邊的袋子里,又摘下墨鏡,一雙有些渾濁但是透著股精明的眼睛眨了眨。
拎起旁邊的盲杖,朝著和葉抒他們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街口轉角,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窗落下,露出安建興有些不可思議的臉。
老頭快步走到車邊,臉上掛上了一股子殷勤的笑容:
“老板,您瞧見了?按您吩咐的說了。”
安建興做了一下表情管理,從懷里掏出一個薄薄的信封遞了過去。
老頭接過,手指一捏厚度,笑得更燦爛了:
“哎呀,謝謝安老板,那沒什么事兒的話,我先走了?”
安建興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可在老頭拎吃飯的家當走遠后,安建興這才掏出電話,撥通了個號碼后聲音都有些顫抖,聽著跟快哭出來了一樣:
“老婆我好像看見,小雪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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