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大爺聞,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那眼神分明在說“小子,還跟大爺我裝”,他擺了擺手,一副“我什么沒見過”的表情,揶揄道:
“行啦,我懂,大爺也是過來人嘛。年輕人臉皮薄,理解,理解。年輕真好啊”
說完,也不等葉抒再分辯,大爺就心滿意足地轉回身,重新捧起他那臺戲匣子,跟著里頭的哼唱搖頭晃腦起來,頗有一種“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架勢。
葉抒有些尷尬地轉頭看向知秋,卻發現知秋正微微側著頭,唇角抿著一絲明顯壓抑不住的笑意,眼波流轉間,倒映出他窘迫的模樣。
她非但沒有幫他解釋的意思,反而像是覺得這場面很有趣。
葉抒看看已經開始暗淡的天色,再看看身邊從容含笑的知秋:
“算了,不折騰了。咱回家住吧。”
說“回家”這兩個字時,他竟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嗯,聽你的。”
知秋點點頭,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一下,不知是安慰還是調侃。
想著這些事情,身下沙發的不適似乎也被深重的疲倦壓過。
葉抒的視線在黑暗中逐漸渙散、模糊,最終沉入了一片不算安穩的睡眠。夢里光怪陸離,似乎還摻雜著電影里長發的殘影。
不知睡了多久,也許只是淺眠的一個片段,他被一陣搖晃和呼喚硬生生拽出了夢境。
“葉抒!葉抒!趕緊醒醒!”
那聲音壓得很低,卻并非溫柔的耳語,更像是一種命令。同時,肩膀被人用力推搡著,力道不小。
“唔?”
葉抒猛地一顫,從混沌中掙脫,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黑。
徹頭徹尾的黑。
客廳沒有開夜燈,窗外也無甚光亮。這里不像是大城市,一旦熄了燈,那黑暗是濃稠的、近乎實質的,仿佛能吞噬一切。
他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混沌墨色。
而就在這片吞噬視線的黑暗中央,幾乎貼著他的臉。一個模糊的、人形的黑影,正俯身靠近。
那黑影似乎有著長長的頭發,就這么披散下來,幾乎要掃到他的鼻尖。
葉抒甚至能感覺到對方呼出帶著溫熱卻又有些急促的氣息,拂在自己額頭上。
!!!
楚人美!!!
支棱一下,葉抒身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他剛要張開嘴大叫一聲,一只溫熱的手快速地捂住了他的嘴。將他那聲足以驚醒全家的尖叫,死死地堵了回去,化為一聲沉悶痛苦的嗚咽。
“唔——!!!”
葉抒渾身劇震,在沙發上下意識地劇烈掙扎,卻被薄被束縛,像是一條鯉魚王不斷的發動著水濺躍。
極致的恐懼奪取了他所有的思維,只剩下本能的戰栗和窒息感。
“別動!也別出聲!”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近在咫尺,壓得極低,音色是熟悉的柔美,可語調卻截然不同。
緊接著,一束手機的光線照在來人的臉上。
葉抒順著光線看過去,原來是知秋。
熟悉的眉眼,挺翹的鼻梁,柔軟的嘴唇。光線從側面打來,在她臉頰投下深深的陰影,讓這張平日溫婉的臉龐顯出一絲冷峻。
但是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不唇線抿得有些緊,一臉如臨大敵的表情。
“知知秋姐?”
他終于從牙縫里擠出幾個氣音,他的聲音現在還有點哆嗦,他伸出手,去抓捂在自己嘴上的那只手,想要把它挪開:
“你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楚人美呢大半夜的,怎么了?”
然而,他抓住的那只手,并沒有移開。
俯視著他的知秋也把臉湊近,手機的光線把兩人的臉籠罩在一起。
“什么楚人美?!看清楚,我是夏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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