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人美
晚上十一點十分。
葉抒躺在自己家客廳那張略顯短小的舊沙發上,身上搭著一條薄被,正舉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有些心不在焉的臉上。
手機里播放的是堪稱童年陰影的經典傳統電影《山村老尸》。
葉抒其實沒太看進去,腦子里還轉著白天的各種畫面,直到楚人美的出現,把他嚇得一激靈,手機差點砸臉上。
“大晚上不睡覺,躺這兒看這玩意,自己嚇唬自己玩呢?”
老爹從客廳路過,準備去衛生間,瞅見沙發上縮成一團的兒子,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趕緊睡覺,你明天一早不還得趕火車?精神頭留著路上用。”
“嗯,知道了。”
葉抒訕訕地應了一聲,把電影暫停,房間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老式掛鐘規律的滴答聲。
他躺在沙發上,望著熟悉又略顯陌生的天花板,從這個角度看,角落還有他小時候貼的星星貼紙殘留,心里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那么,問題來了,他葉抒,為什么放著家里熱乎的炕不睡,要蜷在這張對他來說已經有點短的沙發上呢?
時間倒回數小時前。
葉抒和知秋提著幾袋子的“心意”從大商場出來,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依舊緊扣的十指似乎也沾上了暖橙色的光。
按照計劃,他們打了輛小港田來到了鎮上的客運站附近。
“就前面那家,看著還行,也干凈。”
葉抒指著客運站旁邊的一棟三層小樓介紹道。
這也算是當地的歷史建筑之一了,雖然談不上多高檔,但勝在地理位置很好,就在汽車站旁邊。還有一個原因,這是當地唯一一家旅店,也算是蝎子粑粑獨一份了。
知秋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點點頭,看起來沒什么意見。她也不是那么嬌貴的人,對付一宿而已。
可兩人來到旅館門口就站住了,那扇擦得還算干凈的玻璃門上,貼著一張打印紙,上面是幾個醒目的大字:
內部裝修,暫停營業
下面還留了一個電話號碼,但一看就沒什么誠意。
葉抒:“”
知秋:“”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晚風卷起地上的落葉,打了個旋兒,從兩人腳邊溜過,仿佛也在無聲地嘲笑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大爺,麻煩問下。”
葉抒不死心,扒拉著旁邊保安亭的窗戶,問里面正在聽戲的大爺:
“這旅館真裝修啊?什么時候能好?”
大爺慢悠悠地轉過頭,推了推老花鏡,瞅了他倆一眼,特別是看到兩人還牽著手,臉上露出一種“我懂”的表情,慢吞吞地說:
“你這孩子,可不真裝修唄。里外都拾掇,一時半會兒好不了。”
“啊?這么不巧啊”
葉抒有點傻眼。
“嗐,咱這地方小,一年到頭也就過年那會兒能回來點人。”
大爺挺健談啊,話匣子一打開就停不下來了:
“就咱這小地方,誰來玩啊?老板精著呢,趁這會兒沒生意,趕緊裝修,省錢還不耽誤事兒。”
大爺干脆把身子往外探了探,胳膊搭在窗臺上,擺出了打算長談的架勢:
“還有,就前兩年,不知道打哪兒來了幾個說是搞旅游的老板,把后頭那山頭給包了。好家伙,這頓該啊,又挖水池子,又蓋涼亭的。還給起了個名,叫什么‘孔雀峰’。說的那個邪乎啊,又編故事說天上飛過來個五彩孔雀,落山上呈現了,保佑一方平安什么的凈他么扯犢子。”
大爺越說越來勁,嘴角直冒沫子:
“我在這地方活了一輩子了,也沒見過孔雀長啥樣。誰家孔雀這么不開眼,往這破地方飛啊?這不活活吹牛逼呢嗎?結果你看看,錢沒少花,熱鬧了不到一年,黃了。”
大爺好像說渴了,拿起旁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這才想起來眼前這對小年輕的“正事”。
他咂摸了一下嘴,回歸主題,用一副“我給你們指條明路”的語氣說:
“你倆這小年輕的,要是實在著急嘖,咱這兒是沒別的地兒了。要不,你們去旁邊鎮上看看?那邊大點兒,旅館興許有。不過坐車過去,吭哧吭哧的,也得半個多鐘頭,這眼瞅著天可快黑了。”
葉抒一聽更愁了,去隔壁鎮折騰不說,讓知秋一個人去也不放心,而且,這大爺是不是誤會啥了?
“不是,大爺,您誤會了,不是我倆要住”
“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