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她從鼻子里重重地噴出一股帶著酒氣的嗤笑:
“臭小子走了也好!走了我一個人更自在!”
她對著那張空蕩蕩的床開始了語上的火力覆蓋,聲音越說越大,好像這樣才能證明自己真的毫不在意:
“我一個人,有吃有喝,想干嘛就干嘛!熬夜看球看到天亮也沒人管!喝多少酒也不用看人臉色!更不用大半夜還得惦記著,會不會吵到某個明天要早起的乖寶寶休息!!”
最后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吼完,她感覺心尖像是被針猛地扎了一下,猝不及防的銳痛讓她喉頭一哽,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聲音,尾音難以抑制地哆嗦起來。
“咳咳!”
她像是被自己這有些丟人的顫音嚇到,猛地清了清嗓子,用力眨了眨眼睛,倔強地繼續瞪著那張床,仿佛那里真的坐著那個讓她如此惱火的家伙。
“不過是個合租的臭小子”
她的聲音低了下來,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質問床上那看不見的對方:
“我管你干什么?嗯?我為什么要管你回不回來?你就是我一時好心收留的室友!交了房租的租客!我我管你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家里的”
說到這里,她的話頭猛地剎住,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不該說的,眼底出現了一絲慌亂,隨即被更深的懊惱覆蓋。
她究竟在干什么?對著空氣發什么瘋?
被自己差點脫口而出的話弄得有些冷靜了,隨即而來的是強烈的頭痛。
今天的酒似乎格外的烈,后勁很足。不僅麻醉了身體,更麻醉了那個她一直嚴防死守的心,讓里面那些陌生的、讓她害怕面對的東西都跑了出來。
她晃了晃越來越沉的腦袋,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一步步挪向那張空無一人的床。
走到床前,她整個人幾乎是結結實實摔在了葉抒的床上。
她的臉深深埋進枕頭里,鼻尖瞬間被一股極淡的氣息包圍。是陽光曬過的味道,混合著一點點洗衣液的清香還有一絲讓她此刻恨得牙癢癢又莫名貪戀的安穩氣息。
所有虛張聲勢的怒火,所有強詞奪理的質問,所有紛亂如麻的思緒,都在接觸到這熟悉氣息的瞬間,被抽干了力氣。
她趴在床上,一動不動,只有微微起伏的背脊顯示她還醒著。
良久,一聲有些含糊,但是帶著濃濃的鼻音的嘟囔,悶悶地從枕頭里傳出來:
“臭小子你”
“沒事了就趕緊給我滾回來啊”
最后幾個字,輕得像是嘆息。
窗外,月光沉默。
客廳,電視里的解說員依舊亢奮。
而這間屬于另一個人的臥室里,一直都很要強的夏晴就這樣敗給了酒精,敗給了無人回應的房間,敗給了心底那份她死不承認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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