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抒被這突如其來的獅吼功嚇得渾身一激靈,他看了一眼茶幾上的手機,又下意識地看向安建興。
只見剛才還一臉嚴父風范的安建興,在聽到自己老婆的河東獅吼后,挺直的腰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彎了下去,腦袋也耷拉了下來,臉上那點嚴肅瞬間變成了混合著心虛、討好甚至卑微的諂媚笑容。
“哎喲老婆!別生氣別生氣!生氣對皮膚不好!”
他手忙腳亂地抓起手機,迅速關掉了免提,雙手捧到耳邊,腰彎得更低了,聲音都夾了起來,沖著電話解釋道:
“我在咱閨女家呢,嗯,我這不想咱閨女了嘛,過來看看,我一會就回去沒有,我真沒出來喝酒,我真在咱閨女這兒呢你看你咋就不信呢?”
安建興趕緊把手機往旁邊的知秋面前一遞,聲音壓得更低:
“好閨女,乖女兒,快,給你爹證明一下,說句話。”
知秋臉上露出一種無奈又好笑的表情,顯然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她接過手機,對著電話那邊說到:
“喂,媽媽。嗯,對,爸爸在我這兒呢。剛來一會兒,嗯,嗯,你放心吧,我看著他不讓他喝酒,好,我會讓他早點回去,嗯,媽媽再見。”
說完,她把手機遞還給安建興。
接過手機的安建興好像腰桿都硬了一些,他重新把手機貼在耳邊,聲音里帶著點委屈和一點點“翻身”的小得意:
“你看!我沒騙你吧!我真在閨女這兒!老婆你就愛瞎想好好好,我馬上回,馬上就回。嗯,放心吧啊,掛了啊,拜拜,ua~!”
最后,他還對著話筒,響亮地來了個飛吻。
全程旁觀的葉抒,嘴巴無意識地微微張開,看著這位前一刻還是深不可測的嚴父形象,下一秒就變成在老婆電話面前熟練送上飛吻的妻管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安建興掛掉電話,臉上的那股子諂媚勁也瞬間褪去。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挺直腰背,完全忘掉剛才卑微的自己,重拾起自己身為長輩的威嚴。
他目光重新落回還在發懵的葉抒身上:
“咳嗯。”
他故作威嚴地咳嗽一聲,試圖找回剛才的節奏:
“剛才我們說到哪兒了?”
葉抒小聲接道:
“說到我做事不過腦子,嘴上沒把門的。”
“對!”
安建興一拍大腿,可能拍重了,自己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這個毛病,必須得深刻反省,下不為例!聽到沒有?”
“聽、聽到了,叔叔。”
葉抒趕緊繼續小雞啄米。
安建興看了眼墻上掛著的表,瞥了眼自己的手機,終于緩緩站起身。
“行了,今天太晚了,我也得回去了。”
他擺了擺手,看向知秋:
“閨女,爸走了啊,你好好休息。”
目光在女兒和葉抒之間掃了一下,未盡之意味深長。
“爸,我送您。”
“不用送,就幾步路。你胳膊有傷,別動了。”
安建興阻止了女兒,自己走到玄關換鞋。換好鞋,他手放在門把上,停頓了一下,卻沒有立刻擰開。
他回過頭,目光越過客廳,再次落在依舊規規矩矩站在椅子旁的葉抒身上。:
“葉抒。”
他叫了葉抒的全名,聲音不高,卻十分嚴肅:
“今天這事,看在你初心是護著我閨女的份上,翻篇了。”
葉抒心頭一松,但安建興的下一句話,又讓他的心再次懸了起來:
“不過,我閨女的情況你也了解一些。我這個人,看人做事,不聽怎么說,只看怎么做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再停留,拉開門,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的走廊燈光中。
葉抒呆呆地站在原地,想著剛才安建興的最后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他坐回椅子上,想著剛才最后的那句“好自為之”陷入沉思
今晚,還真是刺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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