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手戰神
葉抒站在小區門口,上午的太陽光有些刺眼,他瞇著眼睛看著車輛來往的街道。
沒過一會,大老遠就看見一輛好像隨時要散架子的面包車從遠處開來。
葉抒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看著這輛“老兄弟”心里是百感交集。
當年大三的時候,韓陽突然腦子一熱,非要買這輛“七手車”代步。全寢室的人是橫攔著豎擋,嘴唇子都要磨薄了的勸他別上當。
這貨就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了,說啥就要買,死活不聽勸。
最后沒轍了,全寢室的人東拼西湊的給他湊了點錢,給他買了這輛歲數趕他爸大的“老爺車”。
果不其然,買回來就砸手里了。
這車,是“除了大燈不亮哪都亮,除了喇叭不響哪都響,除了窗戶不漏風哪都漏風”。
不是今天短路打不著,就是明天底盤嘎啦嘎啦響,買回來頭三個月,修理廠去的比上課還勤。
最后算下來,買車花了一萬二,后續修車前前后后扔進去小四萬塊。
為這事兒,韓陽被同寢室的哥們兒足足笑話了快一年。
“吱嘎——”
一聲刺耳的剎車聲將葉抒從回憶里拽了回來。
面包車以一個略顯驚險的距離停在了他面前,副駕駛的車門打開,露出韓陽那張呲著大牙,笑得沒心沒肺的臉。
“趕緊上車,這破地方不讓停車,等一會交警來貼條了。”
葉抒看著這張熟悉的臉,聽著這熟悉的大嗓門,還有身邊這輛熟悉的破車,笑了笑,拉開車門,坐上那座椅彈簧有點硌人的熟悉的副駕駛。
一坐進去,一股混合著機油、舊皮革和淡淡的煙味撲面而來。
車子晃晃悠悠地駛上馬路,韓陽單手把著方向盤,另一只手隨意搭在車窗上,斜眼瞅了葉抒一眼,臉上帶著賊兮兮的笑:
“小抒子,你小子行啊,剛才電話里還跟我哭窮,你都混的住這地方了?你跟哥說實話,你是不是讓富婆給包了?我當初就看出來了,你長得細皮嫩肉的,有當小白臉的潛質。”
“滾蛋!你才被包了呢!我合租的!合租懂不懂?”
葉抒一邊笑罵,一邊跟那條好像焊死了的安全帶較勁,使勁拽了好幾下,帶子紋絲不動。
“你這啥破玩意,怎么拽不動?”
韓陽瞥了一眼,說到:
“啊,早就壞了,扣不上,你用手假裝拽著點,糊弄一下攝像頭得了。”
葉抒無語地嘆了口氣,放棄了對于安全的追求。
覺得有點悶,下意識伸手去門板上摸車窗按鈕,摸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有些費勁的搖下了車窗,窗外嘈雜的風聲和市井聲瞬間涌了進來。
車子一路哐當哐當,避震系統基本失效,每一個小坑洼都清晰地通過座椅傳遞到葉抒的尾椎骨。
韓陽卻一臉淡定,甚至隨著顛簸微微晃動身體,仿佛在享受某種韻律。
好不容易熬到大學城附近一家熟悉的燒烤攤門口,車還沒停穩,葉抒就推開車門,腳踩到實地的那一刻,他長長舒了口氣:
“你這破車太顛了,差點把我顛暈車了。”
韓陽“啪”地一聲甩上車門,用鑰匙捅咕了半天才把門鎖上,不以為然地拍拍引擎蓋:
“你懂啥?這叫路感清晰!全手動物理減震,附贈全身按摩功能,多舒服!是你自己體格不行,缺煉。”
兩人一前一后,推開了那家熟悉的燒烤店的玻璃門。
“歡迎光臨”
門上的電子感應器發出干巴巴的錄制音。
上午九點多鐘,沒到飯口,店里空蕩蕩的,完全沒有夜晚那種熱鬧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