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問題,”大長公主擺擺手,“珠玉在前,偏偏人還沒了,成了白月光朱砂痣,她現在沒那心思,瞧不上你是應該的。”
青年神情微僵。
大長公主睨他一眼:“不服氣?那我不攔著你,你盡管去試,真成了事,后位指望不上,貴妃之位還是能爭一爭的。”
青年眼里流光溢彩,旋即又垂眸:“可我不想離開殿下”
大長公主嘖了聲:“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當真離不開,你會這么火急火燎的去勾引她一個小姑娘。”
青年不說話了。
大長公主嘆了口氣:“旁人都道你與我關系如何不清白,實則你在我這如同半子,至于我那親兒子”
她沒再往下說,青年默默站到她身后,替她揉按頭上穴位。
大長公主擋開他:“不必,今日不必。”
這么多年都如此,為何今日不必?
因為今日她親生的那個兒子來了。
青年沒說什么,低眉順目地退出去。
這邊,國公爺也神思不屬。
江婼就說:“殿下只是想敲打警告我,您別多想。”
國公爺回過神,語氣很沉:“她還是改不了那臭毛病。”
江婼:“其實她的顧慮沒錯,只是他們既然給了我說不的權力,便該想到我不會乖乖聽話。”
她說的權力,當然不是什么皇太女,而是謝銘留給她的那些人。
大長公主做了皇帝,她想換繼承人隨時可以,然而只要她頭腦還清晰,掂量掂量江婼手里籌碼的分量,就該知道這么做是在犯蠢。
無論誰來做太子或者皇太女,都不會愿意見到有江婼這樣手握巨大力量的前任。
結果無非是一場新的權力紛爭,苦的還是老百姓。
大長公主不會愿意看到這點。
“說到底,她也還是擔心女子稱帝根基不穩,想著用聯姻穩固朝臣與世家的心。”
江婼語氣幽幽:“可誰知道這樣是否會滋長他們的野心呢。”
男人,尤其是這個年代的男人,對血脈的認知永遠都有種狂妄的自信。
比起女帝的皇子,他們只會覺得那是他們家的子孫,歸屬權在父,不在母,緊接著皇子登基,大夏在他們眼里也就成了他們的大夏。
國公爺意識到什么:“你是打算”
江婼道:“您先別急,等我確認一些事,決定了再告訴您。”
國公爺怎么可能不急:“你這樣,怎么能沒有子嗣呢?”
江婼淡淡道:“從宗室里挑子侄做繼承者的皇帝也不少見,我沒有子嗣,還有大哥二哥,他們的孩子與我的孩子無異。”
國公爺一愣:“你二哥他”
“我問過大長公主,您可以放心了。”
國公爺怔了片刻才回神:“你就是為這件事?為何不說呢?”
他嘆氣:“其實這些事該我來做的。”
江婼不會告訴他,她來這趟還有另一個目的,但國公爺有這種誤會對她來說是好事。
她垂下眼睫,低聲道:“一家人,沒有責任是要某個人獨自承擔的,他是您的孩子,也是我二哥。”
更何況,江森本也是為了她,為了國公府才落到今日這般境地。
回到府里,江婼確實感到昏迷后的精力不濟,可她還有事要做,只能強撐起精神。
這些事不好假于他手,必須她自己來。
不得不說,多年的封建權貴子女生活確實荼毒了她,只收拾了一會兒,包袱就塞得滿滿的,一件都無法舍棄。
她剛嘆了口氣,頭頂就傳來一聲——
“你要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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