償命
江婼不是第一次來皇宮,也不是第一次見皇后。
但這一次,即便國公爺也在,她心里的不安卻比前次更甚。
聽到皇后要見她的那一刻,謝銘的話第一時間就浮現在她腦海里——
如果皇后要見她,千萬小心。
皇后恨她,江婼不意外,但能讓謝銘說出這番話,皇后手里又捏著什么底牌呢?
不可否認,江婼對皇后始終是有些輕視的。
即便養廢太子是先帝的主意,可皇后也是太子的母親。
就算胳膊擰不過大腿,她做什么都在先帝眼皮子底下,可她好歹掙扎一下呢?
就任由太子被養成了一個廢人,她卻一心只惦記著為太子拉攏這個拉攏那個,先帝死了就惦記著卸磨殺驢,要對付國公府。
看似她為太子的皇位穩固費心費力,可仔細一想,她愛的究竟是太子這個兒子,還是太子登基后,她作為太后的權勢?
如此目光短淺之人,江婼實在想不出她能有什么底牌。
可謝銘這樣說,總有他的理由。
江婼必須強打起精神應對。
說實話這一日下來,她已經很疲憊了,站在國公爺身后跟著一起行禮,半晌,才聽上頭的人叫起。
起身時,江婼難免感到一陣暈眩,身子微晃。
接著就聽皇后哎了一聲:“看來是本宮的不是,來人,給國公爺和江姑娘賜座,上茶。”
大晚上的還喝茶?
江婼擰眉,但國公爺都沒開口拒絕,也沒她說話的份。
而且皇后宮里的人也沒給她反應的機會,幾乎就是皇后話音剛落,茶水便端了上來。
像是一早就備好的似的。
江婼心頭一跳,下意識看向國公爺。
國公爺也皺著眉,父女倆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擔憂和警惕。
皇后此刻表現得再溫和,她與太子設計針對國公府是事實,太子的死與江婼牽扯甚深也是事實。
到這一步,雙方已經是擺到明面上的死敵了。
皇后的溫和,反而顯得有蹊蹺。
江婼低頭盯著手邊的茶盞,始終沒有去碰。
國公爺也沒碰。
皇后幽幽道:“怎么,怕本宮給你們下毒?”
見她把話挑破,國公爺想了想,起身行禮:“微臣不敢,只是”
他行禮的時候江婼心里就在嘆氣了。
她這個爹啊,別人就差把屠刀頂在他脖子上了,他心里還記掛著那些君君臣臣的倫理。
太子一死,皇后手里的一切權力都是虛的。
可他非要說什么,中宮召見,豈能避而不見,大長公主聽了都忍不住翻白眼。
他要來,江婼也只能跟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早日把皇后這的隱患去了,也省得總惦記謝銘的那些話。
現在江婼只能說她來對了,國公爺在朝堂上對付那些朝臣還行,對付皇后一個女子,又沾了個君字,只有他吃虧的份。
“不必解釋,”皇后打斷他,輕輕笑了聲,擺手道,“你們怕我為太子報仇,我能理解。”
她不再用本宮自稱,神情中透出幾分凄涼。
“我雖忝居中宮,如今卻也只是個失去孩子的母親,太子一去,我最后的依靠也沒了,叫你們來,一是想求未來能有個安身立命之所,二是想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