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害她
并不是說人有了悔過之心,先前做下的一切錯事就都能一筆勾銷。
不管大長公主當下如何說如何做,她曾經對國公爺的傷害都是實打實難以磨滅的。
江婼不可能替國公爺原諒她,也做不到去替兩人說和。
那是對國公爺的背叛。
只是江婼也很清楚,大長公主邁出的這一步,要承受難以想象的罵名。
不只是現在,還有未來。
即便是到了現代文明社會那樣的時代,都會有數不清的人罵她奪了侄子的江山。
李二鳳那樣的人物都能有黑子呢。
拋開往日糾葛,單論個人想法,江婼確實有些動容。
即便大長公主這份自我犧牲的母愛,摻雜了一些私心,江婼心底里并不完全認可,卻也無法去詆毀。
她想了想,對大長公主道:“心里的傷痕是永遠無法抹去的,就算他最后同意了,你和他也回不到最開始的樣子,他還是會恨你。你對他的彌補,或許只會讓他更痛苦。”
對國公爺那樣的人,接受痛恨之人的“恩惠”,痛苦是理所當然的。
大長公主聞有些怔然。
這對母子本質是完全不一樣的人,大長公主其實也有李家人的那種冷血,是純粹的利益至上主義。
要她理解這份痛苦,并不容易。
但就像為人父母,不是成為父母那一瞬,就能領會這項本事。
這需要用一生去學習,有些人甚至一生都學不會。
大長公主花甲之齡,在這一塊的知識儲備還少得可憐。
江婼給她時間反應。
良久,大長公主抬起眼,看向江婼的神情很是復雜:“說實話,你有些嚇到我了。”
江婼抬眸看她。
大長公主:“你說的有些話,實在不像是你這個年齡的小姑娘能說出來的。”
江婼頓了頓,道:“傳身教,我父母待我很好。”
“是這樣嗎?”大長公主神情有些迷茫。
她與親兒子關系都處成這樣,兒媳在她記憶里更是面目模糊。
過了一會兒,她神情柔和下來:“看來他娶了個好姑娘。”
“自然。”江婼點頭。
大長公主望著她,笑容里有些懷念和欣慰:“我年輕時,也想過要生一個姑娘,定要千嬌百寵地養她長大。”
說實話,她此刻再慈祥,江婼也很難真正將她視作自己的祖母。
她這樣,江婼只覺得尷尬。
面對江婼的沉默,大長公主眼底掠過悵然失落,卻也沒有去苛責,垂下眼眸道:“這件事,你想做就做,不想做也不必為難。”
江婼抬眸看她。
“你說得對,心里的傷無法磨滅,是我這個老婆子太為難你了。”大長公主苦笑。
正當江婼揣測這是否是什么示弱的話術,大長公主已經轉身揮了揮衣袖:“你回去吧,莫讓他們著急了,懷疑我一個老人家要對你不利。”
能走江婼當然是求之不得,躬身告退。
不管怎么樣,不久以后這位就是大夏的皇帝了,只要她沒惡意,該由的禮數還是得周全。
江婼一進去,就見兩兄弟一塊兒拉著國公爺,見她便長舒一口氣,松手放人。
國公爺急急走來,上下打量:“她沒對你怎么樣吧?”
江婼笑了下:“爹是覺得,一個花甲之齡的老人家就能拿下我?您是看不起我,還是看不起教我習武的大哥二哥?”
就算當時必有暗衛在側,那么近的距離,也是她先拿下大長公主。
國公爺這是關心則亂。
他定了定神,嚴肅道:“以后莫與她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