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母親
不管今時今日皇室的境況如何,也不管大長公主與國公府眾人之間存著怎樣的血緣關系。
大長公主是君,國公府是臣。
君臣之間,等級分明,不容僭越。
別說大長公主只是質問江婼是否有錯,便是她要江婼去死,那也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自古以來,皆是如此。
江森雙拳緊握,神色緊繃。
他與大長公主打過幾次交道,知曉她性子實在沒有多好,也就對著他才稍有幾分耐性,對謝銘則是從來都沒有過好臉色。
可耐性總是有限的。
江婼這般提起皇家與國公府的恩怨,便是在觸大長公主的逆鱗。
京城誰人不知,她就是為這些事與老國公爺決裂,并且多年都沒有再見自己的親子親孫一面。
江森不得不為江婼捏把汗。
他不由得看向謝銘。
誰知這人竟還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絲毫沒有出來維護江婼的意思,叫江森看了心中惱恨。
方才死活不答應換人的是他,現在見江婼被大長公主責難,視若無睹的也是他!
可惱恨來惱恨去,江森還是更恨自己無能。
就在江森打算站出來,把所有過錯攬到自己身上時,沉默良久的大長公主終于開口。
“你倒是個能說會道的,”大長公主轉過身,“既這么能說,過來與我多說幾句。”
說罷又目光挑剔地掃了眼幾個男人:“省得這幾個礙我的眼。”
“殿下!”
國公爺哪里肯讓女兒跟她單獨談話,連忙就要追上去。
江婼伸手攔他:“爹,讓我去吧。”
她道:“我覺得大長公主殿下對我沒有惡意。”
國公爺吸氣:“她那樣還叫沒有惡意?”
江婼不知該怎么解釋,索性道:“非要說的話,女人的直覺。”
國公爺噎住,他又不是女人,完全沒了解過的東西,根本無從辯論。
江婼去了,走之前,她看了眼謝銘。
從大長公主入場,這人就始終保持沉默,連她暗指他與大長公主有關聯,都未曾說過一句話。
但江婼知道,自己很可能猜對了。
誰能想到呢?
大長公主為了皇室的利益,與國公府割席多年,竟在最后關頭,選擇背棄皇室,與國公府站在了一起。
只不過國公爺已經不信任她這個娘親了。
這其實有些可悲。
但路都是自己選的,這對母子走到今日,也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江婼并不可憐誰。
只是她好奇,為何大長公主非要找她說話?
想起老李家接連幾代人,都有賣女兒聯姻的癖好,哪怕知道大長公主站在國公府這邊,江婼一顆心還是有些提著的。
二房三房那幾個就不提了,江婼是國公爺這支唯一的女兒。
江婼尋思著,如果大長公主真有這心思,就算國公爺江楓江森都不愿意,她也得強行拱一個上去,把這不良風氣徹底斷絕。
不止是為了她自己,也為了往后許許多多的女子。
誠然聯姻是個便宜有效的維系安穩的法子,但自身不夠強大,縱是把整個大夏的姑娘送出去,都無濟于事。
大長公主嘴上說不想那幾個男人礙眼,實則走得不算遠,出了院子就能看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