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發意外
江楓趕過來恰好聽著這一句,不等江婼說什么,揪過謝銘的衣領給了他一拳。
江婼硬是被擠到一旁,她頓了頓,嘆了口氣,沉默地收了匕首。
江楓一拳接著一拳,謝銘都沒有還手。
這樣其實很沒意思。
江楓完全感覺不到解氣,他寧可謝銘跟他打起來,那樣可能還更痛快些。
他滿臉憤懣地停了手,咬牙切齒道:“拿婼婼的性命去冒險,你他娘的瘋了是不是?”
謝銘低著頭沒說話,臉上青青紫紫,瞧著好不凄慘。
可他不說話,江楓心中更來氣:“說話!啞巴了?”
他用力推了謝銘一下,謝銘后退幾步,仍不答話。
江楓磨了磨牙,徹底失去耐性,拔劍出鞘:“想死是不是?我送你一程!”
然而這回,方才還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謝銘,卻忽然有了反應。
數十招過后,江楓發現自己剛才還是想岔了,這小子有反應比沒反應更氣人。
他奈何不得謝銘,索性放下了劍。
“不想死?不想死就離我妹妹遠點!等朝廷定了你的罪,游街凌遲斬首,且有你受的。”
死在他手里,起碼還能落個痛快和體面,偏這廝不領情。
謝銘像是完全沒聽到那幾個駭人的字眼,只看著江婼,視線落在那匕首上:“為何不殺我?”
江婼語氣平淡:“那豈不是成全了你。”
謝銘聞微愣,垂下眼眸。
總是這樣,明明是他的錯,弄得一副好像她欺負他的模樣。
江婼原本已經控制好情緒,謝銘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輕易讓她胸腔里重新燃起怒火。
她深吸一口氣:“你做了這么多,就為了讓我殺你?”
江楓神情微變:“婼婼”
江婼打斷他:“我手里已經沾上唐天的血,也不多他這一個,大哥不必為我擋事。”
剛才她拿匕首抵著謝銘的脖子,江楓去抓他衣領,是有被誤傷的危險的。
國公府世代出武將,更懂得背負人命的沉重。江楓這橫插一手,無非是因為護犢子,不想江婼手里沾血。
江婼感激他拳拳愛護之心,但她和謝銘之間的事,她還是想自己來解決。
江婼攤開手心,看上面殘留的血跡。
她的手已經不抖了,親手殺人的沖擊過去,江婼發現自己的心情并沒有想象中那么沉重。
或許是因為唐天本就是大惡之人,殺他心理負擔小。
又或許是
江婼垂下眼睫,云秀去了,她的錨點,不存在了。
起初她根本不愿承認這個事實,那種輕飄飄的、腳不著地的虛浮感,直到手刃唐天,才徹底消失。
她重新落到地上,第一眼看到的是謝銘。
那一刻她便明白,將她重新拽回到地面的人就是他。
生死之間對視的那一眼,他把唐天的性命交到她手上,也把那根線遞到了她手上。
當然,要不要殺了唐天,要不要握緊這根線,抉擇權都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