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婼愣了愣,明白過來,爹竟是生了退意。
急流勇退,也稱得上明智之選。
只是
從陸慎行死后的情況來看,朝中小心眼的不少。
國公爺如今大刀闊斧的整改和雷厲風行的行事作風,怕是等他做完想做的事,記恨他的人不會少。
他如今手握大權倒還好,等他退下來,國公府難免失勢,萬一有人想痛打落水狗當今太子,未來的大夏新帝,又會做出怎樣抉擇?
江婼心情復雜。
國公爺終究是性子直了些,不然也不會不計前嫌,替先帝接手這個爛攤子。
或許他一輩子坦坦蕩蕩,身正不怕影子斜,但這樣只能說防得了君子,卻防不了小人。
這日夜里,江婼去了謝府。
謝銘受傷不輕得養著,江婼不讓他動彈,謝銘不答應,江婼無法,只能折衷,換她來謝府看他。
當然,江婼要臉,全程避著謝夫人和王婆婆。
謝銘這樣也做不了什么,連抱一下,江婼都要考慮會不會碰到他的傷口。
有時候看得著吃不著,比看不著還要折磨人。
江婼平躺在謝銘身邊,嘆氣:“明日起我還是不過來了。”
謝銘轉頭看她:“怎么說話不算話?”
江婼側身對著他:“我來了你反而好得慢。”
她視線一低,努努嘴:“看吧。”
謝銘嘆氣:“你換藥的時候摸這摸那的,這不受我控制。”
江婼偏過臉笑:“那說明你還得多修行。”
“還要怎么修行?”謝銘伸手去拉她的手,聲音低啞下來,“你教我?”
江婼嘆為觀止:“你原來能這么不要臉。”
謝銘親了下她的手心,輕笑了聲說:“沒有男人會在這種時候要臉。”
不過江婼沒有滿足他不要臉的請求,捏了下他臉頰,道:“傷好前老實點,別想這些有的沒的。”
謝銘嘆氣,聲音低落地說了聲“遵命”,但仍舊捏著她的手不放。
江婼由他去,閉目準備入睡。
或許是心里想著太多事,又有些認床,過了許久都沒睡著。
謝銘輕聲問:“怎么了?”
江婼不想打擾傷號休息,說明日不來也是因為這個。
正準備說沒什么,卻聽謝銘又問:“是擔心國公爺,還有你那個丫鬟?”
其實還有你。
江婼在心里說。
但她沒說出口,只握緊了謝銘的手。有一個懂自己的人在身邊,她心里已經足夠安慰了。
“睡吧。”江婼低聲道。
謝銘卻用力拉著她的手,把她往他身邊拽。
先前為了不睡覺翻身壓到他,江婼堅決表示要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江婼倒吸一口涼氣:“你別使勁。”
然后挪過去跟他緊貼著:“這樣總行了吧。”
謝銘笑了起來,顯然是滿意的,然后道:“江婼,你信我嗎?”
江婼有些疑惑,卻還是答:“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不信你,我壓根不會讓你進我的寢臥。”
謝銘低笑了聲道:“那好,你信我的話,就不要為這些事操心了。”
江婼更疑惑了:“為何?”
謝銘的指腹在她手心摩挲兩下:“總之信我就好,你擔心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擔心的一切?
包括你自己嗎?
江婼側頭看他一會兒,臉頰在他肩上蹭了蹭,輕輕“嗯”了一聲。
閉上眼睛的瞬間,困意襲來,就這么安心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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