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銘嘆了口氣,聲音溫柔得不像話:“我曾聽你對母親說,遺忘才是真正的死去,那我也事先與你說好,如果我哪天不在了,我不求你為我守著,只求你不要忘記我,讓我一直活在你心里,對我而,那才是最美好的結局。”
他越說,江婼心里的不安越是濃重。
她奮力掙脫開他的束縛。
謝銘蹙眉,收回手捂住胸口,嘴角掛著無奈又寵溺的笑:“這么快就忘了,我還是個傷號。”
江婼抿唇:“知道自己是傷號還張口閉口死不死的,也不怕不吉利。”
謝銘偏了下腦袋:“可人終有一死,我以為你和我一樣,不忌諱這些世俗上的禁忌玄學。”
江婼啞然,沒想到謝銘也意識到了這點。
他們與這世道格格不入,同為異類。
更沒想到他會在此刻點破這一點。
這讓她想起另一件事,準確來說,是謝銘曾經許下的一個諾。
江婼盯住他:“你說過,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就把所有原委的告訴我,現在可以說了吧?”
謝銘垂眸沉默。
江婼捧著他的下巴逼迫他抬頭:“你不會想說,現在還不算塵埃落定吧?”
謝銘抬眼看她,嘆息:“確實不算。”
江婼皺眉:“陸慎行死了。”
他親手殺的。
謝銘伸手重新抱住她,低聲道:“你會知道的,等那一天到來的時候,你肯定是第一個知道的。”
他語氣里有種讓江婼無法形容的意味,像是鄭重許諾,又帶著某種喟嘆。
心頭那股不安還在。
江婼是還想再問的,但謝銘拒絕回答的姿態出乎她意料的堅決。
也就在這個時刻,外頭來了人。
好巧不巧,這次帶兵過來的人竟是江楓,他過來的時候,江婼還靠在謝銘懷里。
被自家大哥看到這一幕,江婼難得有些窘迫,臉頰微燙。
但轉念一想,謝銘的事她早就在家里過了明路,江楓雖說長期在軍營,這些事也不會瞞著他。
于是江婼的窘迫只維持了一小會兒,就淡定地道:“大哥,這里有傷員。”
比起她,江楓就很崩潰了。
妹妹有男人的事他是有所耳聞,但親眼見到之前,他還是有種老二在戲耍他的錯覺。
然而事實擺在他面前,容不得他不信。
妹妹是真有男人了!
還不是先帝賜婚的晉王,而是謝銘!
怎么就是謝銘呢?
在江楓印象里,謝銘無論如何算不上好妹夫的人選。
他太冷漠,對誰都冷漠。
江楓理想中的妹夫,應該是個知情趣、知冷暖、會疼人的。
怎么能是謝銘呢?
江楓無法理解,然而等走近了一瞧,他腦中的錯亂簡直無法與人說。
這他娘的還是謝銘嗎?
他印象里的謝銘不是這樣的!
真正的謝銘,應該擺著一張臭臉,拒人于千里之外,就算在特殊節日送上特殊禮物,也只能得到他一句冷漠至極的“不必”,然后一揮衣袖無情離開。
眼前這個抱著妹妹,從他進來開始眼睛就沒離開過妹妹的男人,怎么可能是謝銘呢?
江楓一時無法接受,甚至想退出去再重新進來一回,看看是不是自己意識錯亂看到了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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