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段時日的逃亡,李皙已沒有江婼初見她時的高貴雍容。
她脖頸旁橫著一把劍,閃著森寒的冷光,顯然鋒利至極。
李皙整個人僵成一塊木頭,絲毫不敢動彈,只一個勁地落淚。
江婼皺起眉,對陸慎行的反感又上升了一個階梯。
他對付她用這招也就算了,陸府和國公府本就互相敵視。可他一面跟李睿合作,一面卻綁了李皙,屬實是陰險小人。
陸慎行半點不在意李睿的憤怒,一雙眼睛只落在謝銘身上,舍不得移開分毫。
他深吸一口氣道:“銘兒,你受傷了,我叫人給你醫治。”
謝銘看也不看他。
他長劍撐地,轉身望向角落的江婼,緩緩伸出空著的手。
江婼有些怔愣。
謝銘并未說話,只是靜靜注視著她,似乎不得到她的回應,他便會這樣一直等下去。
可他身上的傷口還在不停地流血,臉色也愈發蒼白。
陸慎行焦急呼喚:“銘兒!”
聽他這么叫謝銘,實在叫江婼有些惡心。
謝銘雖然一副什么都沒聽到的模樣,但江婼還是注意到他微微蹙起的眉。
江婼嘆了口氣,緩步上前,走到謝銘身旁,輕聲問他:“怎么不跑呢?”
謝銘試探著去牽她的手,江婼沒有拒絕,他這才勾唇笑了起來:“生死相隨,你記不得,我只能做給你看。”
江婼怔了怔,想起這是他當著李睿的面,對她立下的誓。
她忽然有些不知該說什么好,輕咳一聲道:“李睿不會殺我。”
謝銘輕聲道:“我不可能把你的命交到別人手里。”
江婼沉默片刻,嘆了口氣,也牽住了他的手。
能怎么辦呢?
他都拿命來證明了,她當然只能相信他。
謝銘笑了起來。
可他笑得越開心,就有人越不開心。
李睿差點咬碎了牙。
可李皙還在陸慎行手里,他沒辦法對謝銘動手,只能恨恨瞪著江婼。
這謊話連篇的女人。
口口聲聲許諾不會對任何人動心,結果還是被別的男人勾了去。
當初就不該憐惜她心疼她,就該在那輛馬車上,當著謝銘的面要了她。
吃到嘴里的才是真,這么簡單的道理,怎么對著她的眼淚,就忘了呢?
陸慎行面容平靜地望著那對仿佛眼里只有彼此的年輕男女。
心中殺意翻涌。
銘兒為了那個女人竟是連性命都不顧了。
若非他來得及時,音音怕是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了。
她已經因為他失去了一個孩子
他們的銘兒絕對不能再出事!
而其中最大的威脅就是這個女人。
至于殺掉江婼,謝銘會有什么反應,陸慎行并不擔心。
他自己是不惑之年才尋到人生摯愛。
兒子還年輕,被美色迷惑,這很正常。
就像他二十歲時,也以為周夢華是他的真愛。直到后來失去音音,他才明白那是完全不一樣的感情。
而且他要給謝銘的,是至高無上的寶座。權力面前,一個女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要坐穩那個位置,謝銘身邊也不能有能夠輕易影響到他情志的存在。
他是為兒子好,為音音好。
陸慎行垂眸默念。
他們會明白的,會原諒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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