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謝銘有幫助皇上擺脫丹藥的法子,張總管立時上了心。
他未曾猜疑過謝銘的心思,在他看來,就算他是閹人奴婢,謝銘是光風霽月的大理寺少卿,可本質上他二人并無區別。
都不過是仰仗皇上存活的奴仆罷了。
所以謝銘怎么說,張總管便怎么安排,哪怕皇上不知情,他還是要做。
謝銘沒道理要害皇上,他應該和自己一樣,巴不得皇上長命百歲,長生不老。
張總管如此想著。
李睿目光在二人間來回轉換,想了想問:“張總管可知皇上召我所為何事?”
張總管回過神,笑道:“皇上的心思哪是我能知曉的,不過眼下皇上正在用藥,還請晉王殿下稍等片刻。”
用藥?
李睿眼底劃過一絲嘲諷,真是上趕著找死,明知道那藥有問題,卻貪戀用藥后仿佛回到年輕時無限精力的痛快。
天子天子,真當自己是老天爺的親兒子不成?
逆天而行,也不怕遭反噬遭報應。
心里這般想著,李睿面上不動聲色:“原來如此。”
他嘆道:“皇兄的身子比什么都重要,我府上還有些成色不錯的靈芝老參,回頭就讓人給皇兄送來。”
宮里自是不缺這點珍貴藥材的。
想著皇上先頭提及宣晉王進貢時的神情語氣,張總管眼神微閃,恰好此刻身后傳來一個聲音:“張總管,皇上讓晉王和謝大人進去。”
張總管忙止住話頭,側身讓開:“兩位請。”
等兩人先進,張總管然后朝那個來傳話的內侍點了下頭。
那內侍略一躬身便退出去。
眼看著那內侍身影消失在宮門外,張總管這才不緊不慢邁入殿中。
皇帝用過藥,臉色已比先前好了許多。
就張總管所見,今日與往日大有不同。
往日用藥后,皇上雖精神高漲,卻總是紅光滿面,雙目赤紅,瞧著面容頗有些可怖,今日卻是沒有這些情況,眼神更是先前沒有的平和清明。
看來謝銘送來的藥真的有用。
張總管大松了口氣,靜靜站到一旁。
此刻皇帝神情平靜地看著跪在下首的兩個男子,心思卻并不在這二人身上。
他已許久沒有這樣大腦澄明清醒的時候了,他環視這熟悉的宮殿,竟莫名生出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這種感覺,似乎是服藥后不久便出現的,可那藥這些時日他一直在吃,從來沒有今日這樣的效用。
皇帝掃了眼一旁的張德懷,又緩緩閉上了眼睛。
其實他已經意識到前些日子服用的藥有問題,但他試過停藥,結果很糟糕。
比以往停用那些普通丹藥時更為糟糕。
像是骨頭縫里有蟲子鉆爬,癢痛難熬,根本無法思考,腦子里只剩對那丹藥的渴望。
德妃
枉我寵愛你半生,你竟如此對朕!
皇帝深吸一口氣,冷冷道:“張德懷,去將德妃的宮殿圍起來,無論誰都不許進出半步。”
張德懷整個人激靈了一下。
他與謝銘的布置還沒派上用場,皇上便要對付德妃了?
他抬頭看向上首,身著金黃龍袍的男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張德懷竟有些熱淚盈眶。
他的陛下啊,這才是當年那個英明神武,睿智從容的大夏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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