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穴的效用有時限,江婼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可以動了,她整個人抖了一下,下意識想丟掉身上的衣服。
李睿平靜道:“你敢丟了它,今晚就能見到你那婢女的尸體。”
江婼收回手,冷冷看向他:“只會對女人下手,李睿,你也就這點能耐了。”
經過剛才那一遭,她已經徹底失去了和李睿周旋的心思,就算他最后收手了,她也親身驗證了他身為男子的惡。
這種情況下,若她還對李睿假以辭色,她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
李睿腮幫子微緊,深吸一口氣,不置一詞地轉身掀開車簾下了車去。
江婼幾乎立刻起身,把李睿的外衫丟到一邊,雙手微顫著穿好自己的衣服。
她掀開一角車簾,卻發現外頭國公府的侍衛早已被李睿的人控制在一旁,連兵器都被除了去。
她抿了抿唇,已經不覺得意外了。
視線一掃,落在不遠處氣質清冷出塵的男人身上,男人很快有所察覺,也向她望來。
視線交匯,江婼清晰地看到了謝銘眼里的安撫之意,她垂下眼睫,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脹感。
可一道身影很快擋在兩人中間。
李睿冷冷看向謝銘:“謝大人有何貴干?”
“不敢,”謝銘淡淡道,“下官奉陛下旨意,前來請王爺速速入宮面圣,不得有誤。”
李睿挑眉:“哦?謝大人幾時也做起這內侍太監的活計了?”
謝銘絲毫未被激怒,只道:“為人臣子,為陛下分憂乃應盡之責,下官從未知曉還有高低貴賤之分,受教了。”
李睿冷哼一聲:“牙尖嘴利。”
他又道:“為人臣子,謝銘,你捫心自問,這四個字,你自己又認了幾分。”
謝銘看向他,不知為何竟勾起唇笑了起來:“我謝銘今生今世,只奉一人為主,我對她,唯有忠貞不二,生死相隨。”
他說這話時,語氣坦然,聲音清冷素正。
便是李睿也有些迷糊,難道他的情報出了錯,謝銘真的被皇帝連番提拔重用打動,打算背棄他身后的那些人,徹底忠于皇帝?
可忠貞不二、生死相隨
這兩個詞用在這里,聽著又有幾分怪異。
李睿疑惑之時,江婼心中卻頗受觸動。
在場只有她和謝銘知道,他真正的主人是誰。
這人真是
江婼緩緩放下了車簾,在經歷過那樣的驚恐失措后,她忽然覺得自己被滿滿的安全感包圍。
而這份安全感,都來自那個說要與她生死相隨的男人。
罷了罷了,他從李睿手中救下她,她就原諒他前些時日的那些小動作了。
皇帝很快就要死了。
謝銘口中,塵埃落定的那一日,想必不會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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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還活著,李睿就不會明目張膽地挑釁他,謝銘不可能假傳旨意,李睿只能暫時放下江婼入宮。
在江婼車上套好外衣,李睿一直在觀察江婼的神情。
他直覺哪里不對。
明明下車前,江婼身上的某些東西已經被他打碎,可此刻她好似又被什么東西完全修復,看向他時,眼里也沒有了那一點被他親手烙下的恐懼。
他是相信苦果亦是果的那種人,走上那樣一條路,他并不后悔。
可她為何忽然不怕他了?
難道是因為謝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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