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睡
謝銘拉住她,卻是許久都沒出聲。
江婼扯了下被他拉住的一角衣擺。
謝銘這才緩緩開口:“江婼,再等等我吧,但等一切塵埃落定,我一定原原本本地,將所有事都告訴你。”
他說這話時,語速有些慢,像直到開口那一刻都在遲疑。
不知為何,江婼覺得他語氣里竟隱隱有一絲恐慌意味。
他在恐慌什么?
屆時皇帝、陸相都死了,他大仇得報,她亦了卻心事,本該一片向好,花團錦簇的未來——他因何而恐慌?
相處一月,江婼不得不承認,她如今是有些在意謝銘的。
她不愿看他這樣。
江婼轉過身,看著謝銘道:“誅殺皇帝一事,你恨不得一力承擔,還聯合江森,我想做點什么,他都搶先做了。
謝銘,你既然不想讓我沾手這些事,好歹告訴我你有什么難處,或許我能幫上一點忙。”
這些話她憋了有一陣了。
自從江森和謝銘暗渡陳倉,她再也沒有機會接觸屠龍計劃的核心事宜,這倆頂多把做了哪些事,局勢如何轉變告知她,實操是半點不讓她沾手。
江婼大概能猜到這倆是出于什么心理。
可這世道的普遍認知,女子從來只是男人的附庸,世人哪里會注意到一個皇帝的死,背后還有一個女人的作用。
她無法理解他們這樣做的必要性。
但關鍵時期,團隊不能內訌,她不想在這個時候和謝銘掰扯,所以一直忍著。
謝銘身上藏著許多秘密,這點江婼早已習慣。
原以為他這么痛恨生父,身世才是他最大的隱秘和傷痛,江婼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宣之于口。
可沒想到他竟直接說了,結果也確實出乎江婼意料。
真要她自己猜,她可能想破腦袋都想不到謝銘的生父是陸相。
但這也暴露了,原來謝銘身后的那股力量,才是他最不愿說的事。
如果僅僅只是如此,江婼也會安心等待,等到謝銘說的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聽他親口說。
可謝銘的狀態實在不對勁。
這男人很會演戲,尤其在她面前,演委屈演弱小,信手拈來,騙到她于心不忍了,他再大快朵頤。
這種當江婼上過好幾次了,已經漸漸對那張臉有了抗性。
唯獨這次,她看得出來,謝銘不是演出來的恐慌,他是真切地在為某件即將到來的事情感到不安。
怎會這樣呢?
事情明明進展得很順利。
江婼追問:“是因為謝夫人的那個友人?他這樣幫你,肯定是有代價的。他想要什么?”
陸相和皇帝都敢算計,那個人肯定所圖不小。
謝銘為她做了許多,江婼不會讓他獨自承受這份代價。
她一個人是做不了太多,但新皇登基后的國公府能做到的事就太多了。
只要不違背原則,江婼會替謝銘向國公爺提出請求。
可若是那人貪得無厭,國公府亦會讓他懂得什么叫適可而止。
這樣做或許有些像在過河拆橋,但能盯上謝夫人謝銘這樣一對孤兒寡母的又能是什么好人?
要么是看中了謝夫人的美貌,亦或是謝銘的天資。
圖財圖色都好說,真要是惦記上不該惦記的,國公府對上皇帝處處掣肘,料理這些個藏頭露尾的東西,反倒更能放開手腳。
驅虎吞狼,那虎若是轉頭想咬人,自然也該被誅殺。
然而謝銘的回答讓她大失所望,他選擇了回避:“別多想,時間到了我自然會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