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偷是騙,現在干脆直接搶。
而且總有亡命徒不管孩童性命,血放不出來人涼透了,才罷休。尸體往亂葬崗一扔了事,連埋了給個安息都不肯。
民間怨聲載道。
按說出了三皇子的事,皇帝該收斂些的,可他非但沒有,還變本加厲,從黑市交易量來看,他對幼童血的需求越來越多。
這顯然不符合常理。
江婼可以確認,謝銘關于丹方有問題的消息屬實。
皇帝的身體很有可能已經出了問題,需要持續大量地服用丹藥,才能維持住表面的健康。
之所以說是表面的健康,是國公爺上朝回來說,皇帝看上去沒什么問題,甚至表現得比以前還要精神些,紅光滿面,連皺紋都少了,眼瞧著年輕了好幾歲的模樣。
一想到這一切都是不知道說孩童鮮血灌溉換來的,江婼就不禁齒冷。
國公爺趁休沐親自去了趟黑市,回來自閉了一整日,徹底倒向了子女這邊。
如果不是尚存幾分理智,他可能已經帶著人去查抄黑市了。
但他明白,這樣子杜絕不了迫害的根。
根源在皇帝那,皇帝不死,殺戮不止。
忠誠了大半輩子的國公爺,終究是與舊主背道而馳,這讓他每日上朝都有些意興闌珊。
他不想看見皇帝那張臉,他不是陸慎行那樣的老狐貍,時時刻刻都能演,他看見皇帝就想起那滿地的血,和蒼白無神的孩童的面孔。
他怕藏不住殺心和恨意,到后來索性稱病不去上朝了。
皇帝派御醫來看,但江森從謝銘那里弄了藥,國公爺一吃下就顯出重病之狀,御醫看了也搖頭。
時日一長,國公爺不行了的說法甚囂塵上。
沒了國公爺制衡,皇帝行事更為張狂。
此時江森與江婼的布置就顯出效果,民間本就因三皇子一事對皇室隱隱有些不滿,幾番鼓動后,民怨直沖著皇帝本人去。
為了平息百姓怨氣,皇帝被迫收斂,可他那藥一停,副作用就開始反噬,他幾乎是瞬間蒼老下去,四十幾歲的人,瞧著竟比陸相還要老幾歲。
這幾日,眼瞅著黑市又要故態復萌,鋒利的屠刀又要砍向無辜的孩童。
這夜,謝銘走正門進的江婼閨房。
云喜還在給江婼梳頭。
謝銘上來就把云喜的活搶了,云喜茫然失措。
江婼嘆氣:“你先下去吧。”
云喜腳步飄忽地一路飄出去。
謝銘動作比云喜還要輕柔,給江婼順著頭發,透過鏡子望著她的目光也溫柔。
氣氛實在好,江婼不忍打破,半晌,等男人放下梳子,她這才道:“陸沁芷的事,你不解釋一下嗎?”
謝銘把她的發絲拂到身后,露出那張粉白芙蓉面,神情卻那樣嚴肅。
他嘆了口氣:“皇帝快死了。”
江婼神色一凜。
謝銘又道:“在他死前,我要借他的手除掉一個人。”
江婼心中隱隱有種預感,低聲問:“誰?”
片刻的寂靜過后,謝銘抱住她,在她耳邊輕聲道:“陸慎行。”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