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龍并非易事,更何況當今皇帝是個格外惜命的。
就算謝銘有悄無聲息潛入皇宮的能耐,也不代表他能做到近身行刺。
有龍影衛在,皇帝周圍的安保力量是絕對不可小覷的。
下毒也難辦,皇宮里嚴格的驗毒程序基本上杜絕了這點。
江婼還認李睿是同盟那會兒,滿腦子都是玄武門之變,現在李睿被她踢出局了,換成了謝銘。
雖說謝銘答應得果斷,但要扶太子上位,玄武門之變那種法子就不太合適。
真這么整,就算太子和皇后未來要仰仗國公爺,他們也不會容許謝銘存活于世。
但江婼想保下謝銘。
她沒有冷血到坐視謝銘為她犧牲的地步,也不愿看謝夫人白發人送黑發人。
謝銘摟緊她的腰:“你想保我,你舍不得我死?”
江婼心中微緊,卻還是應下:“嗯,你是我的人,我不想你用以命搏命的方式送皇帝上路,他不配。”
那一瞬,她甚至在考慮要不要讓李睿做謝銘的替罪羊。
那男人野心勃勃,皇帝一死,他不可能忍得住。
這樣還能順手找名目收拾李睿,省去后續的麻煩。
謝銘開口打斷她的思緒:“我沒那么蠢。”
好不容易哄得她允許他近身,他怎么可能舍得去送死。
謝銘輕聲道:“德妃給他的丹方有問題。”
江婼一愣,疑惑問:“德妃的靠山就是皇帝,她怎會想要自毀長城?”
“那是因為,給德妃丹方的人,也不想皇帝繼續活下去了。”謝銘的聲音忽然沉了幾分。
江婼眨了下眼,問:“還有人也想皇帝死?”
謝銘看她:“你不懷疑是我嗎?”
江婼道:“以幼童血為原材料,如此心腸歹毒的丹方,你不是那種人。”
話落,謝銘卻沉默了。
江婼心中漸起驚疑,可就在她想推開他時,謝銘緊緊地抱住她,腦袋深深埋在她肩頸。
他的呼吸有些沉和急促,即便看不清他的表情,江婼也發覺了他情緒不穩。
江婼猶豫了一會兒,抬手放在他背后,抱住他問:“怎么了?”
她還是不認為給出丹方的人是謝銘。
謝銘要是真有那么硬且冷的心腸,不會像現在這樣,滿身脆弱地在她懷里求安慰。
那只能是那個也想讓皇帝死的人,和謝銘有些淵源。
江婼眸光閃了閃,隱約有了些猜測,如果真如她所想,那謝銘先前的某些表現倒是可以理解了。
她嘆了口氣:“你一直想對付的,就是那個人嗎?”
寂靜許久,她才聽到謝銘低低的一聲“嗯”。
江婼又嘆了口氣,把謝銘抱得更緊了些:“我知道不是你,你不是他,你也不會變成他。”
她感受到懷里的人劇烈顫抖了一下,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哎,原來是這樣。
竟是棵小苦瓜。
雖然更細節的東西她還沒有摸清,但有一個這樣的親爹,謝銘的身世或許還不如她查出來的那樣。
至少為謝夫人和他死去的那個父親,對他們是真心實意的好。
至于親生的這個有能耐暗害皇帝,想必不是什么簡單人物,但他拋妻棄子實錘,如此人渣,死不足惜。
漸漸地,謝銘的氣息平穩下來,但他仍舊沒有抬頭,和江婼就像交頸的鴛鴦一樣糾纏在一起,難舍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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